胡巖慢慢摸清了,夜叉貓妖回去彙報日子的週期。

趁貓妖離開寧國府的一個晚上,他便跟尤三姐告辭。離開尤三姐的身體,胡巖悄悄隱入寧國府會芳園中。

他本在戲曲行當從業多年,最擅長於化妝和偽裝。此時他藉著夜色和園中花木遮掩,隱去原本真容,妝成一個府中小廝的模樣,在園中稍作盤桓,便飛馳而去。

如今胡巖在修煉上小有成就,不再是當初來到這個世界時的那個小小孤魂。他已經將神魂體修煉得十分凝實。

最近又把“清風隱”其中的“隱”字訣,和“遁”字訣習練得精熟。

再加上,他前世在戲曲行中練出來的武藝功底,結合著最近幾個月所修煉的紮實內功。行走江湖,倒也不虞一般人能害了他。

出得寧國府,胡巖聽到更夫敲鑼聲:“咚——咚、咚、咚、咚!”

“原來已經五更了。”胡岩心中暗道:“不知道那個夜叉貓妖會不會提前回來。我還是走快一些,別在這附近遇到他。打起來有些麻煩。”

胡巖想起初來那個荒宅大院,裡面空無一人。不如去那裡藏起來。“估計一時半會他也找不著我。等他找到,我也好從容離開。”

當時漂流途徑的河道,後來跟著尤三姐出門,坐了幾回馬車看過幾條街。憑此,他大概能推斷出那座大宅院的大致方位。

胡巖也不去賣弄本事,見路溜邊,遇水伏坡,一路小心潛行。來到那條河道,再轉入小溪流,逆流而上,潛入到那座荒宅中。

這一段時間以來,胡巖做鬼以後的數月經歷。從開始的落荒而逃,到不久被尤三姐封印在她的體內,接連做了幾場噩夢,差點睡死過去。

以及最近為躲避著那隻夜叉貓的追蹤。胡巖早已經習慣了小心謹慎的行事作風。

不小心也不行啊!畢竟他還揹負著陰司衙門,一條公人的命案。

他乍從一個開放、文明、民主、平等、自由、富強的國度,來到這樣一個沒有人權,沒有安全感,弱肉強食的時代。

與他前世的安逸幸福完全不同,這是一個危機四伏的詭域世界!在這樣的環境裡,他需要獨自面對各種可能的風險,他不能不小心謹慎!

胡巖來到那座荒廢宅院的外牆處,藉著高牆的遮掩,他偷偷向裡面張望一番。

見沒什麼異樣,便潛入院中。此時院中已大非當時寒冬的蕭索景象。

只見各種樹木鬱鬱蔥蔥,因為沒有人為的修剪,無主的花木,各逞本事,野蠻生長。

胡巖緣溪而上,來到當時他將那個夜叉拋屍焚化的池塘旁邊。對面那處房屋,就是他殺夜叉之地,那邊的曲橋正是拋屍之所。

看到此情此景,胡巖一時間心中頗多感慨。

口中呢喃道:“祝告那位夜叉大爺,你休怪我下手狠毒!當時若不殺你,我可能會因為你而被殺滅靈魂。今天我在這裡祝願你,託生一個好鬼之家,來世做一個善良富貴鬼!”

一番祝禱之後,胡巖站在一株大柳樹旁,看著眼前月色下的池塘,塘中曲橋迴廊通往彼岸。池塘周圍柳蔭融融,幾樹桃花杏花開得正盛。

“桃花院落溶溶月,柳葉池塘淡淡風。”

胡巖此時為眼前的景色所沉醉,一時竟然忘性,將古人的兩句詩改了改,輕聲吟哦出聲。

念罷方才醒悟,連忙閉嘴,將身子緊貼在柳樹幹上,藏在陰影裡。

“昂?咴律律律律律……”

這時,突然一道奇怪的聲音響起。把躲在柳樹蔭裡的胡巖嚇了一大跳。

胡巖趴在大柳樹的後面,探半邊臉,去偷偷打量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