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普通鄉間肉鋪攤子,也無甚擺設,最外間一張破舊漆黑油麻木肉案。

擺著些切剁齊整肉骨頭兒,肥瘦相間白花花的五花肉,豬頭、豬腳、豬耳並下水分別盛放在木桶裡。

厚榆木板作的牆釘著一排排大鐵釘,掛著許多醃臘肉,木屋頂棟樑上用草繩捆著幾條鮮肉,想是不讓買主摸髒怕賤賣了價格。

這攤子倒是個防風避雨的好處所,一個年輕人正坐在肉案後的大椅子上,閉目打瞌睡!

在椅子後面一個碩大的白木盆,青荷葉正泡在清水裡,角落裡有一個小碳爐子,還有張小半人高的方木桌,擦的挺乾淨。

桌上一個粗陶製的官窯茶壺,有幾個粗糙的茶杯,一看就不值幾個銅子兒。

晌午陽光把知了烤的火辣辣叫個不停,椅子上閉目年輕後生睜開了眼,鄉間的土道上就那麼幾家鋪子,就這還養不活,生意慘淡談不上,但也實在賺不上幾個辛苦錢。

一家食鋪兼著幾間客房三間都是大通鋪,一間好點的客房是接待衙門差人用的,間或有個住店行腳商人花得起錢的,都是當大爺伺候著。

此時食鋪夥計已經端著一碗肉骨頭粗麵,正眼巴巴看著年輕人,年輕人肉案子上擺放著數十枚銅錢,他隨手掂起一枚遞給了送面的食鋪夥計。

鄉間粗麵就是如此實惠,食鋪夥計放下兩枚茶葉蛋,接過銅錢轉身一溜煙跑了。

年輕後生手裡端著面聳起鼻子聞了聞,翠綠的蔥花想來是剛灑下的,蔥香混合肉骨頭面湯香味一股勁兒往鼻子裡鑽。

年輕後生將碗裡肉骨頭夾起來,除了骨頭肉卻很少,搖了搖頭,放下骨頭低頭喝了一口麵湯,用竹筷挾住一筷子香蔥吃了起來。

年輕人食量很好,悶頭用嘴囫圇的連湯帶面吃了個幹盡,仰頭朝著肉鋪子對面的食鋪喊了一嗓子,“王小二趕緊拿了碗筷,我這裡好了!”

不多一會,剛剛才來過的食鋪夥計,麻利的將碗筷收起,開口笑道:“陳閱大官人吃的真快,怕是又要有生意上門了的!”

吃了麵食的年輕人陳閱,已經起身從那張大椅子站了起來,走到小方桌近前,抄起茶杯將粗陶茶壺的水就倒了三杯喝了下去。

拿著粗麵碗筷的夥計王小二,看著站起來的陳閱,滿眼都是羨慕,不為別的就這陳閱壯實的身高,就挺讓一般人害怕。

王小二站在陳閱面前,腦袋只到他的胸口,就知道這年輕人陳閱身材之魁梧了,在這鄉間,就靠著這把子力氣就養活一家人不成問題。

陳閱也不想多與這王小二說些什麼話,“我這賣買也將就著賣吧!倒是你不著緊回去,你家賈老闆可是要剋扣你的伙食錢!”

王小二本打算在這裡混個時光,偷個懶什麼的,被陳閱一說,心裡倒是有些坎坷,真就怕被剋扣了辛苦錢,趕緊就回了食鋪裡去了。

陳閱勸走了食鋪夥計王小二,轉身一屁股又坐回了大椅子上,他這身量幾乎將椅子坐了個滿。不是他自吹,衙門裡王師爺跟他幾次提起,縣太爺想抬舉他的意思。

就不要以為鄉下小地方而已,就沒有什麼牛鬼蛇神了。鄉賴土痞狠起人來那是格外拼命。陳閱這身材天生適合做個衙丁捕快。

做的久了升個班頭什麼的,也不是什麼難事,關鍵是衙門裡的長官看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