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玉舟這樣一說,還處在驚惶狀態的眾位小丫鬟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紛紛望向寶兒,眼神中滿帶著鄙夷和厭惡,甚至還有一個機靈的小丫頭趕緊上前,搶過放在一旁的茉莉花露,緊張地護在懷裡,生怕她要毀屍滅跡一般。

“你的意思是我在水裡做了什麼手腳嗎?”寶兒的心頓時涼了一大截,沒想到小時候在皇宮見慣了的這些伎倆,有一天會發生在她的身上。眼角瞥了一眼劍拔弩張的玉舟和那個小題大做的丫鬟,寶兒心裡冷笑開來,這些人的面目還真是可憎啊。

不過,她們怎麼想,怎麼看都不在乎,她要的,是楚瑜怎樣看。

眼神穿過面前眾人,寶兒望向那個紫金色長袍的男子,男子恰好也在這時回過頭來看她。四目在空中相接,兩人都微微一怔。都善於捕捉眼神的兩人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什麼?在女子眼裡,他看到了平靜、淡然和希冀,而在男子眼裡,目光剛觸及她額頭上的傷口時,眼神一滯,一絲心疼滑過心底,而眼中神色不改,所以女子只看到了…淡漠,是啊,黑白分明的眸子裡,第一次,在她面前掩藏了所有情緒,只剩下淡漠。

楚瑜迅速地轉開眼睛,眸子微眯,不悅地看了一眼玉舟,卻也不阻止她對寶兒喋喋不休的攻擊。

“拿過來。”淡淡出口,玉舟愣了愣,聰明地不再開口,只在一邊默默地擦眼淚,那個拿了茉莉玉露的丫鬟幾步上前,將手裡的精巧瓷瓶呈給了楚瑜。

楚瑜細細把玩著手裡的瓷瓶,眼中神色不清,只是他再也不看寶兒和其他人一眼,若有所思地望著太醫給雪羅的臉慢慢檢查。

“稟王爺,王妃的臉是因為受到了一種藥物的刺激,所以才會呈現現在這種樣子,只要細心調養,並無大礙,只是這眼睛…怕是要失明幾日方可好。”

雪羅聽到這句話,心中暗自高興,但面上卻委屈地低低啜泣著。

楚瑜見她緊咬著唇,一副隱忍的模樣,更是心疼無比,小心翼翼地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裡,輕聲安慰了幾句,這才又轉向太醫。

“什麼?失明?這麼嚴重!”楚瑜冷漠黑沉的臉此時緊繃著,看不出情緒,但是眾人都知道那麼寵愛雪羅的他必定是怒了,當即都垂下頭站在一旁,大氣兒也不敢出。只有寶兒,頭依舊疼痛得厲害,要不是還扶著桌子,只怕是又會跌下地去。

“請王爺放心,臣力保王妃安然無恙!”

得到了醫術高超的太醫的允諾,楚瑜微微點頭,臉上的神色還是絲毫未見鬆動,望著雪羅的目光卻是複雜閃爍的。

“你給本王看看這個。”見太醫已將雪羅的臉處理完畢,楚瑜將手中的瓷瓶遞了上去,薄唇輕抿,神色很是凝重。

“是這個了!王妃就是誤用了這種藥,此藥刺激性大,還帶有一定的腐蝕性,王府裡怎會有這種藥?”

“就是她,寶兒,你還有什麼話好說嗎?這玉露一直都是由你負責的!”此時在一旁噤了聲的玉舟再次適時地插了一句話,眾人的目光有齊齊轉向站在後面的女子身上。

而此時,雪羅更是嚶嚶地哭出了聲,難過之情溢於言表。

楚瑜有些心煩,摟緊了懷裡的女子,眼帶憤怒地望向寶兒。

知道他望了過來,寶兒毫不畏懼地迎上了他的目光,可是這一次,她卻看到了他眼裡的懷疑和憤怒。

楚瑜,你可知,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我,但是隻有你不可以!

“這可是你的?”聲音冰冷,如八月飛雪,狠狠地刺痛了女子的心。

寶兒突然覺得好笑,自己費盡心力來到王府,本是想要報復楚瑜,可沒想到,此時卻要被他人陷害,還要被他審問!那麼現在自己的隱忍,是不是太過愚蠢?

“是的,那茉莉玉露是奴婢親手煉製的,也是放在奴婢的房間,還是由奴婢親自拿過來的。不過,奴婢沒有害人之心。”寶兒眼中帶上了濃濃的嘲諷之色,就那樣微抬著下巴,驕傲地俯視著眾人。你們要問,索性我都答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沒有害人之心?呵、呵。”楚瑜聽之,嘲諷地冷笑了兩聲,想想上次方晴之事,這個女子還可以站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慚地說沒有害人之心?

“王爺,此事就此作罷吧,臣妾已然無大礙,就不要再追究了。”雪羅嚶嚶哭泣著,纖長的手指抓緊了楚瑜的衣襟,此時弱弱地說了一句,更是讓聞者心疼。

“王妃,你是這個王府的女主人,如果可以任人欺凌的話,我這個絡王還怎麼當!這件事,本王必定要為你討回一個公道!”楚瑜低沉地聲音迴盪在空氣裡,本就發著燒的寶兒此刻聽來更如被人給了當頭一棒,整個頭腦嗡嗡作響,身子震顫著退後了兩步,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抬頭,眼中已是一片淒涼。

好啊,好一個伉儷情深啊!要不是今日親自見了,我寶兒還不知道平日裡流連花叢的楚瑜,還可以為妻如此!如果沒有雪羅,你也會為我如此嗎?

心中悲痛萬分,粉色羅裙的女子卻是冷眼看著面前戲劇化的一幕,不打算解釋和爭辯。想想,這麼久以來,自己在這個王府算什麼呢?

“來人!今日之事證據確鑿,實乃低賤之人心存不軌,毒害王妃,給本王拉下去,在寢殿外罰跪三日,以儆效尤!”

心中某個角落被狠狠地擊碎,寶兒聽到這話,腦中一片空白,僵硬地站在那裡。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家王妃!”玉舟見此事已然有了個瞭解,但是心中仍覺不甘,她悲憤地撲上前去,就要去撕扯她的頭髮。本以為會遭到她的抵抗,卻沒想到,她一撲過去就將怔愣住的寶兒壓倒在地,身下的女子頭狠狠地撞向地面,如玉舟所料,她輕而易舉就“不經意”地將那蒙面的輕紗扯下,露出了面紗下女子此時醜陋卻蒼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