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

似乎聽見了動靜,那雙同樣緋紅的瞳仁轉了過來。那雙眼睛亦是如此的美麗,哪怕只是冷冷的回首注視他們一行人,依然美得驚心動魄,那樣美麗、冷漠、且遙遠。

站在一片廢墟之中的魔女沒有回答,甚至不曾出聲。

可是年輕人的滿腔悲哀和憤慨卻找到了發洩的物件一般,不由自主前衝了幾步,大聲喝問起來:“美瑞蒂亞!這又是你做的?你現在滿意了?我當初怎麼會……”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他忽然發現,在紅裙少女的前方腳邊居然躺著一個孩子。那個孩子身上全是燒傷和汙漬,一張小臉被煙火燻得漆黑,雙眼緊閉著。可是那微弱的呼吸和在微微起伏著的胸腔都在證明著那個孩子還活著。

“你!你又想做什麼?離那個孩子遠一點!”

他立刻舉起短杖,一道光明咒語就是劈向那邊。顯然,這個聖堂武士雖然年紀輕,能力卻很強,那道白色的弧光如同閃電一般很快劈向了那道紅裙的身影。

可是幾乎是在一瞬間,彷彿人影一閃,少女的身形就已經不在原地。那道弧光自然劈了個空。

下一瞬,人影再度出現,少女已經是站在了不遠處半塌房屋的房頂之上。晨風將她的裙襬和白髮都吹得烈烈飛舞著,那雙緋紅色的瞳仁中不帶絲毫感情,冷冷俯視著下方紛紛拔出了劍的救援隊成員和站在隊伍最前方的褐色頭髮的年輕聖堂武士。

下一瞬,暗紫色的黑暗魔力在虛空中凝聚,空間微微被撕裂和扭曲,少女模樣的魔王冷眼俯視著眼前的眾人,身影緩緩倒退,然後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一點痕跡也沒留下。

……

時桑並沒有真的走遠。

遠遠看著明顯因為魔王離去而鬆了口氣的人群中,有牧師被叫了出來,在廢墟中躺著的孩子身邊單膝跪了下來,朝她伸出手去。聖潔的白色治癒魔法籠罩在那個女孩周身,隱藏了身形躲在一堵矮牆之後看著的時桑默默看著。

“系統,那個女孩子沒事了吧?”

“只有些燒傷和擦傷,應該不會有問題。那個隊伍中的牧師能力不錯,你放心吧!”

系統說著,似乎有些遲疑的又問:“宿主,你還好吧?”

時桑遠遠看著那邊,面無表情,就好像換了一個人。那蒼白的臉色在朝陽的映襯,更襯托得那臉頰沒有分毫血色,純白的發被微風輕輕揚起,那豔麗的紅唇宛如開到極致幾近凋謝的玫瑰:“我能有什麼事?”

系統沒敢說話,其實它能監測到,剛才宿主的情緒狀態很不穩定。裡層情緒複雜紛亂、激烈如同洶湧的暗流,表面上卻平靜無波,冷凝如同冰結的河面,二者並不互相統一。這種壓抑的精神狀態其實十分危險,有著崩潰或者爆發的風險。

直到救出剛才那個小女孩之後,那暴動的情緒才漸漸穩定了一些,它這才敢問上一句。

可是時桑卻並不回答,自顧自轉身,“走吧,我們繼續說,那個暗噬法陣的問題。”

她再一次動用力量,周圍的場景一變,已然是一個人站在了魔王殿長長的漆黑走廊上了。

時桑在系統的指引下快步走過莫薩爾魔王殿那哥特式的長長走道。有斑駁的光從彩繪著陰鬱畫面的花窗中透進來,隨處可見的古老盔甲和牆上詭異的壁畫都讓走廊更顯詭異,時不時有巡邏和站崗的亡靈武士和惡魔士兵朝她行禮,全都被她一概無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