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我在哪兒?”白汐睜開眼,是在一個房間,亮著燈,劉琛守在他旁邊。

恍了恍神,從昏迷的狀態下清醒了意識。

“不是在吃早茶嗎?怎麼躺床上了,還有外面天怎麼黑了?”

“傻丫頭,吃早茶都能吃睡著。還好我在,不然被別人帶回家當小媳婦都不知道。”

“我吃蛋撻吃睡著了?”

“是啊,我一路揹你回來的,喊都喊不醒。”

劉琛盤著白汐的手,捏了捏她的臉,順勢親了一口。

“也怪我,晚上非要跟你弄到那麼晚,讓你都沒好好睡飽。”

濃濃的揶揄,逗得白汐滿臉通紅,恨不得把臉埋到杯子裡。

拉起白汐,帶到餐廳,端上一直在加熱保溫的飯菜,共進晚餐。

白天的一切,對於無條件相信劉琛的白汐來說,真的就是吃早茶睡著,然後被劉琛揹回了家。

“哎,那你揹我的時候重不重?我最近是不是長胖了?”

劉琛夾了一塊排骨,蓋到白汐的碗裡。

“重。不過都長在了該長的地方,我很喜歡。”

白汐的臉又是一紅,明明是老夫老妻,卻總有少女的羞澀。

夜晚,萬家燈火,白日的驚險都化為碗裡香甜的米飯。

日夜星辰,一列火車帶著哐哧哐哧的週期性轟鳴,到了申城。

載著林志的屍體。

申城的夏,很曬,像是要把這片土地的水汽蒸乾。

林茂全比之當年,蒼老了很多,兩鬢白髮,走路也沒了當年的硬朗。

林逸多了疲憊和滄桑,他們的日子並不好過,越是高層,越知道形勢的嚴峻。

大約一年多前,戴春雨局長意外身亡。那般神秘謹慎的人物,能死於“意外”,本身就有了不明的意味。

果不其然,作為戴局長心腹的林逸,逐漸被邊緣化,雖還在高層,但權力已沒有前幾年那樣隻手遮天。

第二日深夜,列車到站。

申城車站的一角,士兵守衛的人牆,隔絕出一片區域。

區域中央,只有一個人,林逸。

站在那兒,如石雕,如豐碑。

涼爽的晚風吹不動制服緊縛的褲腳,也吹不涼悲痛的熱淚。

四個人,抬著棺材,靜靜下了車。

在看到棺材的那一剎那,林逸的心,顫抖了。

但他沒有撲上去哭嚎,仍舊佇立在原地。

棺材在靠近,就像每一次林志出差回來,笑著走向林逸,和他大大的擁抱。

“林局長?”

棺材來到林逸身旁,帶頭的副官悄聲問林逸。

撫摸著棺材的木質紋理和漆面,林逸久久沒有作聲。

他見慣了生死,也親手製造了大量的死亡,甚至他經常在想,也許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就跟戴局長一樣意外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