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的心思,她卻是摸不透的。

只能試探著道,“姐姐從前在莊子上,無人管束教養慣了,現在嫁到侯府,想必給夫人您惹了不少麻煩吧?”

孫氏自然明白她說這話的意思,林楚沁的壞心思,她一眼便能看穿。

偏她還不自知,耍小聰明。

孫氏一向最討厭這樣的人,於是連帶著林如席也不待見起來。

她順著林楚沁的話,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落落確實是沒規矩了些。”

林如席的面色當即便更為難看了。

林楚沁聽後卻是喜不自禁,原來孫氏不喜歡落意,護著她是在外不得不撐面子罷了。

一想到落意的日子難過,她就覺得舒坦。

她柔聲道,“想來姐姐一時半會兒是改不了的,依依在這兒替姐姐給您道歉。”

她乖巧的像只人畜無害的小鹿。

林如席沉了臉,“她做出的事,如何要你道歉?依依,你就是太善良了。”

孫氏只是笑了笑,並未接話。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緩聲道,“咱們這就去瞧瞧落落吧?”

……

宴梨院。

剛轉過垂花門,便聽見了清脆的瓷器碎裂聲。

“滾出去,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隨著一聲嬌呵,幾人只見一個茶盞自半開的小窗扔出,落在臺階處,殘渣碎了一地。

周嬤嬤迎上來,刻意放緩語調到,“世子妃發了好大的脾氣,這會兒正摔東西呢,夫人您還是別進去了,免得誤傷了您。”

這話叫林楚沁聽的真切。

原以為孫氏會動怒,卻不想孫氏極是好耐心的點頭,“那我們就等會兒吧,等她氣消了我們再進去。”

林楚沁拽緊手中的帕子,恨不能立刻就衝進去,卻是眨著無辜的雙眸,柔聲細語道,“夫人您待姐姐可真好。”

孫氏嘆口氣,“能有什麼辦法,衡兒寵著她,以後整個侯府都是要交給她的……

罷了,不說這些了……”

說到一半,她故意沒再說下去。

卻成功引得林如席不滿,她帶著歉意道,“都是在莊子上養成這樣的,夫人不必顧忌其它,得給她好好立立規矩,便是我們溫府,也斷沒有這樣跋扈的人,沒得讓她一人,壞了咱們兩家的名聲。”

說話的工夫,正屋的動靜小下來。

幾人邁步上了臺階,婆子剛挑開簾子,卻見一個小丫鬟滿臉淚痕的跑出來,一邊臉上甚至有著清晰的巴掌印。

林楚沁跟林如席面面相覷。

落意摔東西就罷了,還將人打成了那樣?

孫氏輕咳一聲,皺眉,面色很明顯的難堪了幾分。

幾人入得屋裡,只聽得隱隱的啜泣聲,轉過落地屏,只見裡間床幔輕垂,遮住了床內的風景。

靈芝靈雁則是跪在一旁,哭的肩膀一顫一顫的。

孫氏用帕子輕掩唇,問道,“好端端的,哭什麼?”

“回夫人,世子妃她……她嫌奴婢端來的茶水太燙,便……”靈雁說著嚎啕大哭起來。

嬤嬤趕緊上前捂著她的嘴,“莫嚇到夫人了!”

靈雁一哏一哏的打著哭嗝。

再看靈芝則是渾身抖如篩糠,孫氏皺眉,又問,“你又犯了什麼錯?”

“世子妃不喜歡奴婢今兒穿的衣裳顏色。”靈芝頭也不敢抬,聲微如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