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京,撫南山腳下的一處田莊。

夜裡下了一場雨,清晨薄霧濛濛籠罩著整座山。

田莊的一處院落內,婆子邁著小碎步小聲嘀咕著“怎麼聽著有馬車的聲音?”

推開門,果然見一輛馬車停下,兩個婆子扶著人下了馬車。

婆子認出來人,忙上前去行禮,“二夫人怎地來了?”

來這兒半月餘,也沒有人來瞧瞧她家三夫人,如今瞧見王氏,婆子很是感動。

王氏掩下眼底的憔悴,笑著開了口,“來看看你家夫人。”

婆子將人引進去,剛推開門就見喬氏正將在責罵小丫鬟。

“三弟妹莫要氣壞了自個兒身子,多不值當。”王氏抬手示意讓婆子退下,緩步朝喬氏走去。

屋內的擺設一覽無餘,臨窗的暖炕上鋪著一床不算厚的被褥,與侯府相比,說是簡陋也不為過。

王氏皺眉,“你就住在這兒?”

喬氏正眼也未看她,只是端坐在桌旁,脊背挺的直直的,聲音帶了幾分刻薄:“你來做什麼?”

她可不會蠢到以為王氏是來看她的。

王氏也不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我想借點銀子。”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老太太狠心不管,她做母親的哪能不管,今晚若在交不上銀子,南澤宇的手就不保了。

“宇兒他年紀輕,被人矇騙了去,馬上就要春試了,他若是……”王氏說著便抹起淚來,“只要你肯借我,這份情意,我一定會還你!”

喬氏冷笑一聲,“你看看我如今的處境。”

自身都難保,如何救她?

“與其來求我,倒不如去求求大房的好。”孫氏與落意,隨便哪個都是有錢的主。

王氏沉了臉,“說到這個就來氣!那起子賤人摳門的很,僱我家煙兒去幫忙,每月也就給七兩銀子。”

喬氏沒說話,只是端茶慢慢飲著。

“你先借我周旋幾日,我籌到銀子就還你。”王氏一咬牙,“你在莊子上,溫落意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她的鋪子生意可火著呢!”

喬氏的面上沉了沉,眸中閃過一絲狠厲。

“需要多少銀子?”

“二百兩。”

……

錦棠閣。

“誰都不許拿銀子給她!”老太太靠著殷紅引枕,怒道:“一個個的都給縱成什麼樣子了!”

不是養外室就是賭錢!

眾人心知老太太在氣頭上,沒準這會兒已經讓人拿銀子去贖人了,只能說些讓老太太消氣之類的話。

可老太太這次狠了心,“讓人斷了手也好,看他以後用什麼賭!”

“你們都回去吧!”嬤嬤扶著老太太起身回了裡屋,眾人面面相覷,而後散去。

南知煙臉色蒼白至極,靜靜坐在原地,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昨夜她陪著王氏在錦棠閣站了大半宿,老太太一直沒有鬆口。

今兒一早王氏便離開了,去了哪不用想也知道。

南知煙慘然一笑,闔上了眸。

“大姐姐。”落意立在門口處,笑盈盈看著她,軟聲問道:“你身體好點了嗎?”

南知煙點頭,沒有說話。

“我有話要與大姐姐說,大姐姐可否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