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翠的眼神,也讓以藍心裡有些詫異。

迎著倚翠摻雜失望與怨憤的眼神,她想要去安撫倚翠的手,默默收回。

說話的語氣,也憐憫中有了幾分疏離:

“倚翠妹妹,你昨晚也看見了,我另外那個女人,都是毀了容貌的。現在爺身邊沒別的女人,若是你願意留下,他一定會疼你勝過疼我們。不過,你若另有打算,可以當我什麼都沒說。”

以藍的勸說,其實正應了混沌對倚翠的交代。

她沒有理由拒絕,也不敢拒絕。

跟著倚翠去梳洗更衣,再默默收拾凌亂的船艙,她沒再開口說話。

她知道,以藍不會幫她逃離,而她自己,也沒那個逃離或者背叛的能力。

這是她不想承認的命數,卻不得不認。

強烈的失望與悲痛,讓她沉悶了很久。

後來,當她看到給大船送酒肉的小船上,扮作漁夫的窮奇,從皕伍手裡接了好大一個錢袋。

她灰暗的眼眸裡,漸漸有了一絲光亮。

還能拼一拼的!

按著吩咐去做該做的事,就能得到主子許諾的好前程。

天色大亮時,睡了個好覺的黑霹靂,黑著眼眶出了房門。

剛到甲板上,迎面便見了欄杆邊上相依而立的兩個女人。

他渾渾噩噩做了半宿噩夢,這時看到穿了以藍衣裙的陌生小姑娘,沉悶壓抑的心情就晴朗了不少。

“爺。倚翠給爺磕頭了。求爺可憐奴家飄零無根,讓奴家跟著您,伺候您。”

倚翠的話還沒說完,黑霹靂就挪眼去看以藍。

被以藍狠狠瞪了一眼之後,便笑呵呵的過去拍拍以藍的肩,溫聲道:

“倒是你會勸和,這種烈火金剛般寧死不屈的女人,也能給爺收服來呢。”

以藍拉著臉甩甩肩,厭煩之意溢於言表。

早知道她就是這麼個性子,黑霹靂輕笑著又要誇讚……

船上的瑣事,慕九昱懶得多看。

得知倚翠成功加入了賤妾行列,而黑霹靂解了蘇靜儀的繩索後,因著蘇靜儀質疑倚翠的身份,便狠狠打了蘇靜儀一頓,他就哼著不著調的小調,笑呵呵的回後院去哄小孕婦去了。

這兩天,司青兒的院子裡,已經時刻在為分娩做準備。

一圈圈晾曬的小尿布,用竹竿挑在陽光下的孩子衣裳,看得慕九昱很是歡喜。

只是,他也悄悄找了靠譜的大夫,問過些有關孕育生養的疑問。

若按著月份來算,司青兒的肚子,分明還沒到該生產的時候。

可要是按著肚子大小來看,那腹中孩兒應該是早就要出來了。

“王妃掐了一早上的花瓣,也沒算出肚子裡的究竟是小世子還是小郡主。倒是苦了咱們,這青的紅的各色衣裳被褥,全都要備全了。要我說啊,那麼老大的肚子,八成是裝了龍鳳呈祥……”

“龍鳳呈祥?我覺得不像。王妃從打有孕就抱著酸梅子不撒手,若是雙生子,那一定是兩個小世子!”

甜棗和蜜棗的對話,隔著院牆傳到慕九昱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