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沸反盈天之時,趙鏑已經帶著光頭駕馭著三頭怪進入了內城。入城的瞬間,趙鏑微微轉頭看了一眼外面已經喧囂塵上的外城,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回到客棧,趙鏑讓客棧的一個小夥計前去外城將李亶招回,他相信李亶不是蠢人,應該能夠應付好外城的盤查,果然很快李亶便乘坐了車伕駕馭的夔車回來,見面看到趙鏑無事他也是鬆了口氣,立即詢問起來趙鏑進入四合院後的遭遇。

趙鏑簡單敘述了一番自己的情況,然後又問起李亶在四合院外的情況。

李亶在四合院外倒是沒有遭遇什麼危險,只是一直提心吊膽著趙鏑的安危,一晚上在夔車都沒有合一下眼,本來神情頗有幾分倦怠,但是聽說了趙鏑一路上的境遇,雖然趙鏑說得簡單,他卻可以從中聽出其中的驚險,尤其是聽到趙鏑抄了獸場的老巢,將獸場的積蓄一掃而空,他頓時兩眼放光,盯著趙鏑房間角落處堆積如山的黃金珠寶,眼中滿滿的都是熱切之色。

趙鏑倒是沒有想到李亶竟然對金錢如此看重,忍不住打趣道:“這麼多的黃金珠寶,我還不知道如何處理呢,要不交給你解決?”

李亶聽到趙鏑這話,眼中的熱切之色竟然又濃了幾分,毫不猶豫地點頭道:“好,好,我一定把它們處理妥當。”

趙鏑心中暗暗有些好笑,但是卻沒有拒絕,微微點頭道:“行,那就交給你處理。”

李亶得了趙鏑的肯定,立即一聲歡呼便衝向了角落裡那堆黃金珠寶,開始了他的數錢之旅。

趙鏑見到李亶完全沉溺在盤點中,甚至連自己招呼他先休息一會都完全沒有聽到,只能無奈搖頭,看來這傢伙是真愛錢啊!

便也只能由他去了。

外城的暴亂很快便傳到了內城,然後層層上報,大周朝臣和王族要員們也紛紛得到了第一手訊息。對於外城中有一股不小的地下勢力經營了一個獸場的事情其實都城內的高層們都是知道的,只是大家隱約都能夠從中看出幾分幕後之人的影子,知道這傢伙不好惹,自然就沒有人願意去挑破此事,只要不出什麼大亂子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就當這事不存在好了。

可是現在外城暴亂,將這個獸場一下子暴露在所有人眼下,那這件事就不得不擺到明面上來了。

剛好事發不久大周早朝時間就到了,這個早朝頓時就熱鬧非凡,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各自的小團體,更何況是一個如此大的王朝,其中的派系爭鬥哪裡能少得了。

這獸場的幕後操縱者同樣少不了敵人,而敵人的敵人也許就是朋友,各方勢力瞬間圍繞著獸場事件開始了你來我往的攻訐,頓時朝堂上各方人馬悉數登場,你方唱罷我登場,把好好的一個朝會搞成了一個罵戰現場。

周文王是個脾氣極好的帝王,無論下方的臣子們如何吵鬧,他都能夠端坐在王位上認真傾聽,彷彿這些人說的都是振聾發聵的諫言一般。

也正是因為帝王和氣好說話,所以大周的臣子們在朝會上從來都不會畏畏縮縮,都是一個個什麼都敢說的爽直漢子。

當然,你如果覺得周文王這位帝王是個耳根子軟什麼話都能夠聽進去的昏聵之人,那可就大錯特錯了,他不僅不是那種容易被人左右自己意見的人,相反,此人主意極正,只是他不會輕易將自己的態度表露出來,總是能夠以潤物無聲的方式把自己的意志傳達下去。

任何一位能夠開國之主都不是簡單的人物,否則誰會甘心輔佐這種沒有未來的君主。

他之所以能夠縱容大臣們在朝會上爭吵,就是因為他知道絕大部分人在激動的情況下最是容易表露出來心中的真實想法,他每天都是端坐在上方努力捕捉下方這些人從那些不經意中流露出來的真實情感,這些才是他判斷自己手底下這些朝臣們用心的主要依據。

今天他就從下方那些朝臣激烈爭吵中嗅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大家對於外城那股地下勢力未免太過上心了些,其中恐怕有些自己沒有掌握到的隱秘存在。

不過現在這種時候不是瞭解內情的時機,所以他強壓下心中的好奇,依舊看著下方朝臣們的表演,等各方都演得累了,出現了短暫的空窗期,他才笑眯眯地開口道:“好了,各位臣工們的心意孤已瞭解。這件事就交給武王去追查,務必將事情弄個清楚明白。同時針對外城屋舍的破壞修葺以及受害百姓的安撫工作也一併交由武王處置,務必保證三日之內將事情的影響降到最低。”

下方一位看起來三十餘歲年級,方臉大耳,眉宇間和文王有五分相似的中年人從人群中走出,對著上首端坐王位上的文王躬身行禮,口中大聲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