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鏑顯然也是在為李岡考慮,如果李岡和他一旦走得近了,這事要是被朝廷探子發現,到時候最麻煩的恐怕還是李岡本人,甚至給他惹來殺身之禍也未可知。

李岡沒想到趙鏑竟然會設身處地為自己考量,不過顯然他對於這個問題早有思量,甚至他都不經意地掃了一直默默跟隨在身後的呂惠卿一眼,然後才對趙鏑拱手道:“多謝王爺提醒,不過這事王爺無需為下官擔心,這事下官早有計較。”

雖然李岡早有準備,但是卻並沒有跟趙鏑多做解釋,而是繼續剛才的話題道:“祭天儀式越早進行越好,因為這事有可能不是一次就能夠成功的,下官回去之後會想辦法為王爺尋來一兩位司禮人員過來協助王爺。”

趙鏑對於李岡的好意沒有再拒絕,只是微微點頭道:“好。本王還是那句話,只要大宋不來惹本王,本王就不會和大宋開戰,不過很多時候戰爭不會以一方的意志轉移,最後還是要看我們那位宋王的意思,畢竟現在在他看來本王恐怕還沒有和他平等對話的資格,所以在這方面你自己還是注意些為好。”

李岡當然明白趙鏑的意思,雙方地位不對等,有的時候你連威脅對方的資格都沒有,那對方就不會有任何顧忌,所以他點了點頭道:“下官明白,不過王爺真的不用為下官擔心,如果王爺真的不放心的話,可以在泊星草防禦戰甲打造成功後給下官一兩套,到時候下官不但能夠為自己脫身,而且還有可能為王爺招攬來更多的效忠者。”

趙鏑聽了這話後倒是眼前一亮,他突然有些明白李岡應對宋王的辦法了,同時也為李岡的機智點贊,這些老狐狸果然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一個個都是成了精的傢伙。

在別人看來梁山不過是癬疥之疾,如果梁山正在研製泊星草防禦利器的訊息傳上去,那立即就能夠讓上面人放寬針對梁山的策略,他們必然會想方設法地為梁山保駕護航,直到泊星草的防禦利器研製成功,然後無論是直接下手搶奪還是進行招降,在大宋高層看來都是易如反掌之事。

這就是李岡想到的應對大宋核心成員的辦法,辦法雖然簡單,但是絕對行之有效。

趙鏑也突然發現自己為李岡這樣的老狐狸擔心完全就是多餘,所以他微微點頭道:“可以。不過這泊星草防禦戰甲不會專供大宋,這個你需要有心理準備。”

趙鏑還是第一次說出關於戰甲的計劃來,顯然這些在他心中早有草稿。

李岡聽到這話卻是眉頭微蹙,道:“王爺就不能給大宋這樣一個機會嗎?要知道大宋終究還是王爺的大宋,這樣的崛起之機為何要拱手讓與外人?”顯然李岡身為大宋臣子的身份終究還是束縛住了他的眼光,在他看來趙鏑身為大宋王族嫡脈繼承人,當然應該一心為大宋著想。如果可能的話他可以全心全意支援趙鏑上位,趙鏑手中握著泊星草戰甲這一利器,想要爭奪一番王座還是有很大的機會的,一旦上位成功那強大的大宋就是趙鏑的,這樣不是比拿著這犀利的戰爭利器去資敵要好得多。

是的,在李岡看來將這防禦利器出售出去就是在資敵,這種蠢事身為大宋合法繼承人的趙鏑怎麼能做呢?

看到李岡臉上的義憤之色,趙鏑微微搖頭道:“李大人這話可就說錯了,大宋不應該是本王的,也不是現在的宋王的,它應該是千千萬萬大宋百姓共同擁有的,而且本王打算出手泊星草防禦甲冑為什麼就是資敵呢,難道就不可能是給自己盟友嗎?誰是敵人誰是朋友,這是個根本性的問題,本王早就說過不在意那個王座,現在本王只是梁山上的頭領,自然要為梁山爭取最大的利益,在現在的本王眼中除了梁山人之外,所有人都可能是本王的敵人,所有人也都有可能成為本王的盟友,一切都只有到了談判桌上才有可能看清楚。”

趙鏑這番話是徹底將李岡的話頭給堵住了。

是啊,趙鏑現在只是梁山頭領而已,他為什麼就一定要跟大宋綁在一起呢!

李岡一時間訥訥不得言,趙鏑接著又道:“李大人的眼光和格局不妨放大一些,不要只盯著大宋這一畝三分地,整個太虞疆域內八大王朝雖然各自為政,但是付出一些代價還是有可能爭取到一些盟友,看清楚其中一部分的本質,是敵人就堅決打擊,有可能成為盟友的就想辦法拉攏,這樣才能夠借勢而上迎難成祥。”

趙鏑這話已經說得很直白了,他的眼光不會侷限在一國一朝,而是想要站在太虞疆域這個大棋盤上去翻雲覆雨,僅僅只是一個大宋王朝他完全沒有放在眼裡。

李岡盯著一臉淡笑的趙鏑,突然才發現自己和趙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自己永遠考慮的都只是大宋這一畝三分地,而趙鏑從一開始就將眼光放到了整個太虞疆域這個大局中去了,這樣的考量才是真正有大胸懷的人才應該有的。

沉默了好一陣,李岡才拱手鄭重一禮道:“下官明白了,還是王爺說得對,著眼於一城一地的局勢確實太小家子氣了。”

趙鏑微微擺手道:“也不能這樣說。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路需要一步一步走,我們且行且珍惜吧!”顯然趙鏑也知道不是事情你計劃好了就一定能夠按照你的計劃來發展,他也只能先著眼於大局,至於事情最後能不能按照自己的計劃來運轉,那就只能透過細節來一步一步修改和完善。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好,真是好句。王爺果然天資卓絕出口成章,每每總能夠發人深省,下官佩服,佩服!”李岡此時已經完全被趙鏑傾服,無論是眼光格局還是行事方式趙鏑給他的結果都遠遠超出了李岡的預期,這在李岡看來就是天生的領袖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