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的話聽起來好像完全是在拍趙鏑的馬屁,但是你只要仔細去品,卻能夠發現其中邏輯極為嚴謹,絕對不是隨便信口胡謅出來的,甚至其中還留下了一個暗口,那就是規矩有可能是錯誤的。

這也是一個聰明人,只是受限於自身的見識,所以在大局觀上格局有限,這才讓他無法發揮出來自己的真正才能。

身為一個團體的軍師,首先要做的就是認清大局形勢,這樣才能夠對團體的發展有高屋建瓴的建言,這就需要他擁有極為精準的大局觀,不能只著眼於一城一地,而是要有清晰的世界觀,只有理順了自己所處世界的大形勢,才能夠對自己團體未來的發展有通盤的準確考量。

梁山會敗,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就是因為他們的定位不準,對整個世界沒有清晰的認知,一旦有超出他們認知之外的人或事出現,他們就會手忙腳亂慌亂無措,以至於應對手法錯漏百出。

不過樑山上這些高層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底層人物,對世界的認知本來就是極其有限,那怕他們的經歷不俗,那也僅僅只是相對於這個世界的貧民階層而言而已,所以他們的認知和思維也就註定了他們的結局。

不能說吳用宋江他們不是聰明人,他們無論智商還是情商,恐怕在人群中都是妥妥的人中精英,否則他們也不可能組織起來梁山這樣一支匪軍。

但是成事,尤其是成大事者,他們往往不是在於智商和情商,很大程度在於他們的見識和對世界的認知,也是世界觀,一個沒有大格局的世界觀之人,他們往往是難成大事的。

有大格局世界觀的人不一定成大事,但是沒有這種世界觀的人卻一定不可能成大事。

梁山眾匪能夠樹立起立國的野心,其中真正功不可沒之人應該是公孫勝。

公孫勝身後有一個強大的組織,這個組織肯定花費了不小的力氣培養他,所以在整個梁山中格局和世界觀最大的人應該就非他莫屬。

只是公孫勝本身就是一個臥底,自然不可能去教導梁山其他人,這些人在他眼中其實應該只能算是棋子,梁山這些高層早就落入了別人局中,可他們自己卻懵然不知,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們的見識和認知的侷限性。

吳用這番表現雖然極為出彩,但是趙鏑卻並沒有正眼瞧他,臉色依然十分陰沉冷肅,冷哼道:“小事靠謀,大事靠德。這話送於你時時警醒吧!”說完這話直接擺了擺手,也不給他辯解的機會,直接讓吳用退下。

然後一指戴宗,趙鏑再次開口道:“戴院長也發表發表自己的看法吧!”

戴宗對於趙鏑會忽然點自己的名,好像也並不意外,畢竟前次見面時戴宗可是差點就殺了趙鏑的,那個時候趙鏑還只是一個毫無武藝的普通人,現在趙鏑不但武藝強悍到了令戴宗仰望的地步,爆出來的身份更是高貴令人窒息,換著是戴宗自己他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折辱自己,好出了胸中的那口惡氣。

戴宗都已經做好了步宋江後塵的打算,所以對於趙鏑點名自己他表現得十分坦然,上前微微拱手道:“宗無話可說,一切聽憑王爺處置!”

趙鏑倒是沒想到戴宗會如此光棍,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模樣。

這是趙鏑和戴宗接觸不多,對他的性情還不瞭解,如果熟悉戴宗為人的話,就不會對對方的此番言行意外了。

戴宗這人在梁山上算是少有的忠厚之輩,雖然掌控著大半個梁山情報部門,卻是那種一心為公,全副精神都用在工作上的人,從來不偷奸耍滑,也不結黨營私,雖然戴宗算是宋江的心腹,但是整個梁山上的人卻少有不信服他的,這也是他能夠坐穩梁山情報頭領這個位置的原因。

趙鏑聽了戴宗的答覆,眉頭微蹙了一下,沉聲道:“你覺得本王是個昏聵之徒?是那種為了私怨就可以隨意殘殺下屬洩憤之人?如果你真是這樣想的話,那麼本王現在就可以給你一個承諾,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本王的下屬,等一年之後本王會還你自由,接下來的一年中你就自己在梁山上找個僻靜之地居住,現在你可以立即馬上從本王眼前消失了!”

最後這話趙鏑說得疾言厲色,顯然是對於戴宗的無禮揣度十分不滿,以至於言語中充滿了傲慢和不屑。

戴宗倒是沒有想到趙鏑竟然會因為自己的這番揣測而心生惱怒,畢竟趙鏑之前可一直都對旁人對他的看法不屑一顧,沒想到偏偏到了自己這裡就完全不同了,這讓他還頗有些受寵若驚。

趙鏑的這番作態其中也許的確有做戲的成分在,但是對於戴宗把自己看得如此扁卻也的確有些惱怒,他趙鏑的心胸至於如此狹隘嗎,如果真要報復戴宗他也必然會堂堂正正地報復,還不至於靠借題發揮來做這下作事。

正好藉機敲打一下戴宗,所以趙鏑才會如此疾言厲色。

戴宗也從趙鏑言語中聽出了那份真怒,心中反而覺得舒坦,一顆提起的心此時放回了肚中,突然覺得跟隨這樣一位主上也許還真是一件不錯之事。

能活著誰又願意去死呢!戴宗也只是因為此前心生絕望才會如此坦然,現在發現趙鏑並無殺意,他自然心生期望,所以低頭躬身對著趙鏑就是深深一禮,一臉真誠的道歉道:“是,都是屬下鬼迷心竅,妄自猜測主上的心思,還請主上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恕屬下這一回!”

趙鏑聽了這話冷然一笑,道:“哼,你倒是變臉得快,現在就不怕本王借題發揮直接整死你嗎?!”

趙鏑的言語依然不善,但是從他的語氣中卻可以清晰感受到並沒有殺意,也就是說大家可以清晰分辨出來趙鏑此時不過是在做戲,所以戴宗心中稍安,一臉真誠地拱手作揖道:“哪能,哪能,王爺大人有大量,豈會真的跟屬下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