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候,孟玉姝守諾下山來到河邊。那叫溫良蘊的少年已等候在那裡,神態彷徨,約莫是怕孟玉姝不來。遠遠看見孟玉姝身影,立時喜上眉梢迎了上來。“你來了!”

孟玉姝道:“你等了多久了?”

“沒!”溫良蘊笑的靦腆。“就來一會子。”

這種惶惶不能確定的感覺,孟玉姝哪裡不知,只怕他不是剛來,是來了不知多久吧,不過沒必要拆穿。“吶,我問你。”

溫良蘊側耳聽。“什麼?”

孟玉姝道:“你願不願意去山林書院做書童?”

溫良蘊瞪著眼。“西……山林書院?”

“是!”孟玉姝道:“我向師父師孃求了恩典,著你去藏書閣做書童,那裡藏書頗多,你可盡情閱讀,裡面編修也都是老有資歷的老夫子,你向他們請教,不怕學問不增長,就是會辛苦些,你願不願意去?”

“我願意!”溫良蘊興奮的只差向孟玉姝磕頭。“何時去?現在嗎?”

“不急!”孟玉姝安撫道:“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明日一早你來書院,我到門口接你。”

“好!”溫良蘊答應著跑開了,跑著跑著意識到禮數,轉著圈回來撲倒在孟玉姝面前。

“餵你……”孟玉姝被嚇的往後一跳。“你這是做什麼?”

溫良蘊扣在地上,聲音已帶哭腔。“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

孟玉姝拉了溫良蘊起身。“好了,起來吧,這麼大的禮我可受不起。”

溫良蘊笑的憨憨的。“我就是太高興了。”

孟玉姝道:“高興歸高興,明日早上之約可別忘了。”

“好,我一定準時去。”

別過溫良蘊,孟玉姝再上山,半山腰上竟然再次遇上翁英揚,長身立於上峰,揹著夕陽,像極了。“山神!”

翁英揚笑道:“玉姝說什麼?”

孟玉姝邊走邊道:“說你像山神!”

“哈哈好!”翁英揚大笑。“玉姝這是在誇我如神祇嗎?”

孟玉姝並不太想理會他,路過他身邊,打算直接過去,被他伸出的手攔了。“你到底想做什麼?我與你並不相熟。”

翁英揚道:“那是玉姝不肯與我親近,親近個兩三日,自然就熟了。”

孟玉姝皺眉。“我不想與你親近。”

翁英揚道:“為何?”

孟玉姝雙目陰鷙的看著翁英揚。“你倒是為何?”

翁英揚疑道:“在下為何?”

孟玉姝道:“你我不過幾日前才第一次見面,此後便如付骨之蛆一般總出現在我左右,倒是為何?”

翁英揚一臉無辜道:“加上課堂那次,你我總共也不過見了才三次,何以就有總出現一說?”

孟玉姝被翁英揚弄的徹底不耐煩。“總之我就想問一句,你究竟為何跟著我?”

翁英揚揚唇笑道:“我喜歡你,想與你親近。”

“你喜歡我?”孟玉姝如聽了個天大笑話一般。“這書院中女子雖少,但你才來不過幾日,山外女子見的多了,有何理由會看上我這樣一個粗野丫頭?”

翁英揚摸摸自己鼻子。“玉姝可是在妄自菲薄,山外女子雖多,大多都是扭扭捏捏不討人喜,如玉姝這般不輸男兒的巾幗女兒卻是少見。”

孟玉姝回以翁英揚同款笑容。“你說這些的時候,若眼睛能再幹淨點,莫露精光,我或許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