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入湖中的那一刻,洶湧流淌的水從四面八方湧來。

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得虛幻,好似一切都不存在。

眼前剩下的只是墨子徵熟悉的眼,和彼此緊握的手,好像只要這樣,我們就可以無畏前路,不論是生路亦或是死路。

當年被良艮的人搜查逃命,我們兩人就是這樣,回憶與現實再一次重疊,想著可能這就是最後的宿命。我沒再多想,對著墨子徵的薄唇吻了上去。

我放任自己所有的理智,不再去考慮紛擾其他,只有眼前的人,他是我唯一的摯愛。

周圍的水流聲已經越來越急,我們還是順著水流被衝到了崖下,漸漸地,意識也徹底離我而去了。

再次睜眼醒來,我發現自己居然置身於一個不知所處的屋子內,身邊還圍了好些侍女,個個圍著面巾,看不清楚臉。

屋子裡缺乏亮光,儘管周圍已經點滿了蠟燭,但依舊顯得昏暗沉沉,這種環境讓我不由地懷疑起來這甚至已經不是在地上。

我身邊已經沒有墨子徵的身影,我確信自己沒死,可如果我沒死,現在又是在哪裡?

那麼墨子徵呢,我明明和他一起被湍流衝下懸崖的。

我問周圍的侍女,可是她們卻只閉口不言,我掙扎著要出去,她們就立馬下跪成一排,可是依舊擋住我的去路。

沒等我惶惑多久,與往常不同的楚暮離突然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此刻的他正穿著一身素雅的常服,衣冠楚楚,雖然打扮低調,但衣裝佩戴皆是上乘精選,想來應該值不少錢。

他緩緩地朝我走來,我卻本能地後退躲避著。

但是當我問到墨子徵的下落時,一直冷著臉色的楚暮離突然大笑了起來,沒過一會兒,他就讓人將阿虎帶了上來。

“墨子徵,他死了。”

這句話從阿虎口中顫抖地說出,我覺得我的心也跟著猛烈顫抖了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我沒死,他怎麼會死呢,你在騙我……”

“當日我爬下去找人的時候,看到你剛好被一棵大樹卡住,而且在你身上還被綁了好幾重黑衣布條,但是你的身邊真的沒有別人。想來是那棵樹撐不住你們兩人的重量,所以墨子徵應該把你安置好後放手跳下去了。再往下一直到懸崖下的平湖,都已經沒人了。平湖的水草很多,就算是水性極好的人掉進去都很難脫身的,所以……所以墨子徵應該是沉到湖中了。”

阿虎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可這些話聽著對我而言卻是刀削斧鑿般的痛。

突然間,小腹傳來一陣劇痛,我一下子脫力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我聽著楚暮離怒吼著喊大夫來的聲音,還有阿虎在一旁不斷地叫著子衿姐姐。隨後眼前一黑,徹底地昏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我隱約聽到大夫和楚暮離的對話。

“大人,姑娘的情況兇險,定要好好安胎才是。一旦胎兒再出危險,那麼連同大人就是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了。”

“照你的話說,是孩子拖累了她的身子?”

“確是這樣。”

“那如果想個法子把她腹中的孩子給流掉呢?這樣對大人會不會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