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情不知何起(三)(第1/2頁)
章節報錯
我撐著勁兒朝那人望去,就對上了一雙很熟悉的眼神,來人居然是師兄。
“離宗主,我師妹是犯了錯不假,可對一個小女孩如此懲罰,心狠手辣,也實在是有失仁慈吧。”師兄站在臺上,面無懼色地對著人群前的離風徹說道。
“這是慕子衿自己自作自受,我已經留了她一條性命,這還不算仁慈嗎?”離風徹雖振振有詞,可說完後氣勢便立即弱了下來,還不由地眼神向離天頌身上瞥去,像是隱瞞了什麼不想讓自己兒子知道一樣。
“這麼冷的天,五十刑鞭,打完後直接送去風寒谷幽禁,你是想我師妹直接死在那兒是嗎?更別說,因為離宗主的特殊安排,我剛從風寒谷過來,居然發現那裡還四散幽禁著良艮的罪徒。那些人因為長年累月,食不果腹,見人上去就攻擊,爭先相食,恐怕這一點離宗主比在座各位都要清楚吧。”師兄說著,便將我扶了起來,還脫下了自己的大氅披在我的身上。
之前只是聽說風寒谷是個不毛之地,一年到頭無論四季,皆是寒風蕭索。可風寒谷關押著良艮罪徒這事卻是無一人知曉,看來那應該是離門暗中處置犯錯弟子的地方。
我原本還以為只是受了鞭刑,但一個條件差點的地方幽居,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如今這樣看來,離風徹根本就沒有想過要放我一條命,不過是礙於離天頌和眾人,想借別人之手了結我罷了。其用心歹毒,真是可見一斑。
果然師兄這話一出,在場觀刑的人們無不一驚,人群中很快便傳來交頭接耳的議論聲。
離風徹好一會兒都沒說話,臉色倒有些氣急敗壞,嘴上囁嚅著,可就是沒一句完整的話。一旁離天頌也到了離風徹身邊,父子對話間,可以明顯看到離天頌像是在質問自己的父親。
場面一下子頗為失控,臺下全是一片混亂。
“離宗主口不對心,如此暗中行事,倒真是有失風度和離門顏面了。”突然,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站了出來,語氣威嚴地呵斥著離風徹。而一邊的離風徹聽到後,也只默默地低下了頭,不敢稍有反駁。
看來這是個大人物,我在心裡想著。
陣陣寒風吹過,身上只覺得更冷了,視線也開始模糊。意識徹底消失前,我好似聽到一句說,更改至水光閣幽禁,不得允許不準探視。
待我醒來,已經不知是幾天之後了。沒有料想中的苦寒難耐的山谷,反倒是在清寧院我自己的房間裡,星月正守在床邊打著盹。
見我醒來,星月整個人激動到難以自抑的地步,還沒說上來那個句話,眼看著就要落淚。
“小姐,你不知道,你已經連著三日高燒了。就連門主都說,你要再退不了燒,醒不過來,就……”話沒說完,緊接著又是一陣啜泣聲。
“我沒事”想安慰她,卻連手都伸不出去。先前被鞭子抽打的不地方正火燒火燎地疼著。雖然我知道肯定已經是上過藥了的,可此刻依舊是疼痛難忍。
全身上下,除了痛,什麼都感覺不到了。我只能使勁咬著被子的一角,額頭已是冷汗涔涔,眼淚也一個勁兒地往下流。
星月看到我那痛苦到不行的模樣,急忙出去請了師父和師兄過來。疼到無力,連句話也說不不想說,整個人只能趴在床上喘著粗氣。
“師父,衿兒這是怎麼了?”師兄著急地問師父,卻沒得到任何回答,反倒被要求出了房間。
“星月,掀開小姐的衣服。”星月聽後照做,師父仔細檢視著背上的鞭痕。不到片刻後,就將師兄喊了進來。
師兄進來的時候,星月已經幫我把衣服蓋好,擋在了我的身前。
“池淵,馬上下山,動身去出雲,找到玉劍掌門之女葉傾城。讓她務必想辦法進宮,向出雲皇帝求助,拿到出雲皇宮內秘藏的藥材七星草。那鞭子上應該是被淬了毒,衿兒這是中毒了。要快,快馬加鞭,不然她很可能連這個月都撐不下來。”迷迷糊糊間,我隱約聽到師父在和師兄這樣吩咐。話到最後,師父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濃濃的哭腔。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師父這樣,可此刻就算是我有心也無力去安慰什麼。
又不知過了幾日,背上的傷口依舊沒有任何好轉的趨勢,依舊每日都疼得要命。腦子昏昏沉沉,可痛感卻一刻都沒有消失過,持續經久的痛,說不清整個人是昏迷還是清醒的。
疼成這樣,甚至有那麼一刻,我覺得死了都比這樣要暢快。
在我養傷這段期間,離天頌來過幾回,但都被師父給擋了回去。以往就算是平淵門和離門之間不對付,可師父待離天頌卻一直都是相當客氣和包容的。
可偏偏他爹離風徹這回是變著法地想要我的命,師父當然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了。
後來漸漸地,我就開始說胡話了,因為在我眼前的,不再是日常的房間,而是一片片極美的上面開滿花的草原,或者是色彩如翡翠琉璃般五光十色的湖泊山川。我的意識漸漸地開始越來越不清醒了,隱隱地,我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終於有一日,師兄回來了。
師兄回來後便直奔我的房間,既驚喜又擔心地對著師父說,藥材拿到了。
再後來,當我意識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背上的傷也已經不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清涼涼的感覺,很舒服。
“謝天謝地,慕子衿,你可算是醒了,把你師兄我都快給嚇死了。”說這話的時候,師兄臉上帶著痞痞的笑,可眼裡卻早已盈滿了淚。
我笑著看他,可看了一會兒後,自己卻哭了。師兄顧不上自己,就先給我擦淚,一時間,我們兩個淚眼汪汪地對視著。
“師兄,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我聲音啞啞地開口。因為連日高燒,所以嗓子多少有些不利索。
“還不是你這個小惹事精。”說著還像小時候那樣勾了勾我的鼻子。
我滿是質疑的眼神望向他,師兄這才恢復了正經的臉色,很是耐心地說著話。
“其實本來早就該回來了,不過是自己心情不好,就想著在外面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