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永平侯府出來後,我和楚暮離兩個連客棧都沒回,便直接往山上走了。

原本的計劃也因為今晚這一出鬧劇而全部擱置了,現在只能倉皇而逃。

還好這些人也沒追上來,況且對我倆的身份更是一無所知,不然的話真的是麻煩。

楚暮離只是腋下稍有些皮肉傷,沒要傷到要害,這已經算是很幸運的了。方才看到他流了那麼多血,表情還一臉痛苦的,真是差點把我嚇個半死。

想起剛剛他故意裝樣騙我,我就禁不住地生氣。走了一路,也沒怎麼理他。

“你不會真的打算就不和我說話了吧,這麼小氣?我就是同你開個玩笑,別往心裡去嘛。”說著就靠近了我幾分。

“楚暮離,你究竟是沒腦子還是沒心,這樣的事情也可以被拿來開玩笑的嗎?”我一副怒容地看著他,心裡真是氣得要命。眼睛隨意地瞥見他衣服上的血跡,要不是他是為我受的傷,我鐵定直接拿劍鞘給他一下子。

“你在乎我?”楚暮離突然轉身到前方,同我面對面站著,攔住了去路,眼眸卻緊盯著我片刻都不肯移開。

“是,我是在乎,可那又怎麼樣,不過只是師兄弟……”我這邊話還沒說完整,就被對方突然吻了上來。

我不由地有些震驚。但也就是驚訝了那麼一下,待反應過來後,便直接將楚暮離給推開了。

本想狠甩他一巴掌的,但猶豫著還是沒有狠下心來。

扇人家耳光這回事,向來對旁人來講是有傷臉面的,更何況站在我面前的是個自尊心極強的男人,而且人家先前還多次救我助我於危難。

“對於你,我真的只有同門之誼,希望你別誤會。”我聲音中充滿堅定,說完後便走在了楚暮離的前方,一步都沒有停留。

“和那個背棄你們誓約的那人比,我可以做得比他更多,你相信嗎?”身後有聲音傳來,語氣中卻能聽出來滿滿的不甘心。

我沒有說話,繼續徑直走了。

我當然知道楚暮離說的是誰,可感情這回事根本就不是比誰付出更多就能在對方心目中更重要。

我喜歡莫子徵,不為別的,就是喜歡同他在一起的那種感覺。輕鬆,自在,像我自己本來的樣子。

即便如今我們各自分散,我對於曾經的那種感覺依舊不覺得厭棄,當然我沒有想過要再同他在一起或是怎樣。

也許在看到他另娶他人和不公審判時,我的確是很失望。

可如今反過頭來細細推想,卻不由地感到這些日子在出雲發生的一切好似都只是個表面,彷彿有種更深層的真相和事實被蓋住了,只是我先前一味被感情驅使,注意不到罷了。

但既然已經錯過,無論有什麼多重要的緣由,我也不會再回頭走倒退的路。

我選擇坦然放棄上一段感情,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就要立即接受別人新的感情。這不是兒戲,我和楚暮離也早不是孩童。

我們二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上了山,可剛一到山上,就被守衛給綁了。

這是料想當中的事,所以我倆都毫不意外。

當晚子時。本該是夜深人靜,各家入眠的時刻,可良艮的懷義殿內如今卻是座無虛席,就連殿外也熙熙攘攘擁滿了人群。

我和楚暮離跪在殿內的最中間,坐在上位的是良艮宗主離風徹和議事會的一些前輩,而在旁邊兩側坐著的則是其餘各派的門主,師父也在裡面。

剛開始看到我們二人安好無恙的時候,師父臉上還是很驚喜的,但看到我們跪在這兒即將面臨良艮的門規懲罰時,臉上又流露出了擔心的神色。

“慕子衿,楚暮離,你們二人在出雲屢屢違反門規,如今可認罪嗎?”離風徹滿臉嚴肅,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倆。

“我認。但這事與楚暮離沒有干係,全都是我一人主事所為,他不過是被我連累的。”我看著臺上的良艮議事會,不卑不亢地說道。

“你有罪,這自不必說。可就算狀告官府這件事,他只是聽了你的蠱惑。可那出雲丞相的三公子,總是你倆謀劃一起刺殺的吧?我們在出雲的線人早已經全部都彙報清了,你們兩個一個都別想跑。”

離風徹這邊剛說完沒多久,就引了那個回來的線人親自作證。

我們在出雲的這些日子,我們幾個人什麼時間,到了哪兒,見了誰,做了何事,那人都記錄在了一個冊子上,且記述半點不差。

聽著那一條條被公佈出來,我才意識到一切都完了。

而在場各位聽到我與出雲皇帝私下見面,親密出遊後更是紛紛議論了起來,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而熱烈。

“慕子衿,這位弟子可是我早年就派到出雲的,若不是這回他說有要事當面稟報回了良艮,我竟不知你居然這麼大的本事,真不愧是平淵門教出來的得意弟子。”說話間,那冊子早已

被扔在了師父的身上,而師父在看過那冊子後,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

“勾結出雲皇室,你是想暗中把良艮山給滅了嗎?”

此言一出,整個大堂之上的人紛紛將目光對準在我身上,有懷疑的,有憤恨的,還有些不敢置信的,眾人的眼光全部都投向我,像是但憑眼神就想將我凌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