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暨城上空的異象,著實宏大之極。

數百里赤霞湧動間,似如火雲翻騰,其間彷彿有萬馬奔騰之勢,轟隆隆作響,震耳欲聾。

整個諸暨城數十萬人,都被這般異象所驚。

身在城中一眾氏族首領、大將、家臣們,面露驚色,看著上空的異象,無不為之失聲,

這些首領都見過地祇的威勢,捫心自問,這般恐怖的氣象,已經超乎了地祇的範疇,達到了一個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天神業位!

永寧氏首領心頭一動,與幾位親近山陰氏的首領,暗自交換了一下眼神。見那幾位首領似乎頗有些意動,轉而心中大定。

“各位……”

他指著火雲連天的景象,對左右之人,道:“呂氏衰敗,山陰當興,方有如此異象降世。這是天命在山陰,而不在呂氏啊!”

幾位親山陰的氏族首領,當即心領神會,在旁幫腔,異口同聲,道:“天有異象,正是昭示天命,山陰氏有天命。”

迎著眾人驚疑的目光,永寧氏首領斬釘截鐵,道:“若非天命,何來異象。”

“咱們會稽氏族自古越亡國,至今已有三萬一千二百載。在這幾萬年,咱們會稽氏族自相殘殺,堂堂揚州小霸竟淪落至此。”

“都說落地鳳凰不如山雞,這話不假。這些年來,我等亡國之人,在這天下列國眼中,幾於賤民奴籍相差無幾,丟盡臉面。”

“卑躬屈膝,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尊嚴全無啊!”

這一番話,說的在場的眾人,只有少數神色如常,大多都面露愧色。

列國諸侯實力強大,在會稽地界之上,除了有限的幾個大氏族,其他中小氏族面對列國諸侯時,都自覺的矮上不止一頭。

永寧氏首領哀嘆道:“咱們都是天生貴胄,祖上也都顯赫一時,論及血脈高貴,也不遜於他們,列國諸侯憑什麼欺壓咱們?”

“憑什麼?”

永寧氏首領面露恨色,道:“他們憑的,就是他們身後,有一個強大的國家,而咱們會稽氏族,只有咱們自己可以依靠。”

“無國就無家,無家亦無國,咱們會稽氏族,就是因為只有家,而沒有國。所以那些列國勳貴,才不將我等放在眼裡。”

“彼時,古越仍在的時候,他們誰敢小覷我會稽之人?”

對永寧氏首領所言,一眾首領感同身受,頷首道:“沒錯,倘若古越猶在,列國焉敢小覷我等,揚州小霸之名,不可辱。”

會稽氏族之間,雖然各有矛盾,各有分歧。

可是大多數的會稽人,還是對祖輩們口中,那個揚州小霸的時代,懷有一定憧憬的。

要不是有著這股傾向,何以呂諸稱君,能引得這麼多中小氏族來投,以至於呂諸整合氏族後,竟能抽調出將近三十萬人。

若非‘再復古越’的口號,對於會稽氏族而言,實在是太有誘惑力,可謂是眾望所歸。

只憑諸暨氏一家一姓,能集結出十萬大軍,都算是他這個會稽第一氏族底蘊深厚了。

“是啊,”

永寧氏首領道:“古越若在,何人敢在小覷我越人?”

“我心裡常常在想,咱們這一代人可以受辱,但不能子子孫孫,都與咱們一般,成為亡國之人。”

這些首領心有觸動:“這……”

永寧氏首領拱手一拜,道:“列位,在下有一言,不管當不當說,我是不吐不快啊!”

“山陰氏首領,少年英雄,天命所歸,正是個復國之人。我等氏族何不能放下芥蒂,擁立山陰氏首領為君,共復越國國祚?”

“……”

一聽這話,章安氏甘籍眯了眯眼,觀察完眾人的神色後,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這些首領的臉色,並沒有太多的抗拒。或者說姒伯陽的實力太強,讓一眾氏族首領,早就有了被吞併的心理準備。

大勢便是如此,在姒伯陽以雷霆手段,誅盡呂氏地祇人物之後,眾首領就知道,姒伯陽統一會稽之路,將再無阻礙。

尤其是姒伯陽實力滔天,殺地祇如割草。易地而處,他們要是處在姒伯陽的對立面,只怕一個照面,就會被姒伯陽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