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一炁,大道之始,神妙無窮,玄機無量。”

“後天之身,無有千萬載沉澱,參悟先天大道,只若壁裡安柱、窯頭土坯,終是一場空。”

如此想著,姒伯陽徐徐坐上上首,幽幽道:“求證先天,難,難,難吶!”

這是姒伯陽的真心話,自身道行越高,越能感受到一重境界之間,宛如天塹一樣的鴻溝。

尤其是逆後天反先天的這一步,是決定長生不死十萬載,還是永恆不朽億萬載的關鍵一步。

煉氣之道,三花聚頂,五炁朝元,已是一重生死關。其後參悟先天一炁,元神真靈煉虛合道,又是一重生死關。

只這兩重生死關,就讓無數天驕盡折腰!

雖說修行一途,本就是大浪淘沙,只有那最拔尖、最出色的人物,才能躋身大道之巔。把那紅塵囂囂,皆視為過眼煙雲。

但如此出彩的人物,已是奪天地之造化於一身,大道氣運之所鍾,自是少之又少。

便是一座大千世界,有著諸神、眾魔等長生者駐世,若要孕育一尊先天不朽的人物,也需至少數十上百萬載的歲月沉澱。

正是因為修行之難,難於上青天。所以九州各大諸侯,才會如此覬覦天子至尊之位,這是一條讓人無法拒絕的終南捷徑。

不提這些人道至尊,遠超正神十萬八千載的壽元。人道至尊位比先天帝君,便是大羅神聖都要在一定程度上給予其尊重。

而這就是九州諸侯,為爭奪人道至尊之位,不惜彼此征伐,甚至連高高在上的不朽古神們,都忍耐不住下場干涉的原因。

真的是利益有多大,其間的紛爭就有多大!

“時也,命也,當真半點不由人。”

姒伯陽呢喃自語道:“或許,我也該準備一下,看看能否渾水摸魚。人道氣運雖比不上天道氣運,但對大羅之下助益不小。”

“等這九州一亂,就是英雄用武之時。山陰氏確實缺乏底蘊,爭不得天子大位,可這一方大州的霸主之位,難道就爭不得?”

“一州霸主的位格,其人道聖德之濃烈,應該足以讓我逆反先天,修成先天一炁,大道神通。”

這是此刻姒伯陽唯一能想到,讓他在五百年之內,修成先天一炁,踏入煉虛合道之境,而無損自身潛力的捷徑。

其他途徑成道不朽,無論是吞服靈丹妙藥、天材地寶,甚至是煉化先天靈根,都極大的折損本源道基。

要只注重於當前成就,以姒伯陽將要一統會稽,建國立基的勢頭,用盡一切手段,未嘗不可能在五百年內成道先天不朽。

可這急功近利的代價,就是到了那時,雖有先天不朽級數的實力,卻是前路斷絕。

再也無緣其上的太乙道君之業位,更不用說成就太乙道君之上,那得享大自在、大超脫的大羅天尊之業位。

這對於一個修道之人而言,還不如自我了斷來的痛快!

“本以為天下大亂,群雄逐鹿,我佔據會稽,大可進退自如。進能完成古越一朝,未竟之事業,退能偏安一隅,儲存自身!”

姒伯陽搖頭苦笑,道:“如今來看,卻是我想的簡單了。我這是有進無退,前進一步未必就死,後退一步反倒是萬丈深淵。”

“那一位大羅兵主,可不會讓我輕易過關。”

姒伯陽目光投向諸暨城上空,一絲絲淡淡的灰白之氣,夾雜著點點血色,瀰漫著不詳的氣息。

這一門,如今在姒伯陽手中,幾有登峰造極的火候,輕描淡寫之間,就能觀測方圓百里氣運。

配合,兩門易道神通一起使用。在天機術算的造詣,就是先天不朽級數的人物,都未必能勝過他。

“不過,即便不考慮那麼長遠,只是著眼於當下,吳人也不可能眼看著諸暨氏,就這麼敗於我手,會稽氏族就此一統。”

“吳人與呂氏之間勾勾搭搭,小動作不少,應該會趁著呂氏影響力,沒有完全消退的時候,插手會稽氏族的內部事務。”

“要想統一會稽,還需與吳國做過一場,也算是吳越之爭的開胃前菜!”姒伯陽眸光之中,氤氳清氣浮動,一尊鼎影虛懸。

偌大的吳國,真正值得姒伯陽忌憚的,唯有吳國國君姬諸樊一人。

姬諸樊能坐穩吳伯之位,讓吳國上下臣服,極有可能一尊天神業位的存在。

一旦與吳伯姬諸樊交手,就算姒伯陽實力強橫,仍然沒有十成十的把握,壓過其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