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天氣晴好,萬里無雲,炎炎夏日已近尾聲,清風拂面,倒有暢涼之意。

慕國公府門邸,慕正山和凌蓮心攜手佇立,面容上帶著焦灼的祈盼,慕明珠緊緊攥著帕子,心裡又高興又有絲怯意。

慕微瀾漫不經心的望著前路,手裡有一搭沒一搭的搖著團扇。

白清蕪站在二小姐身後,將她的小動作收於眼底,不禁納悶,問環竹,“怎麼公子回來,二小姐憂多於喜?”

環竹偷偷道:“公子對夫人和二小姐疏離,倒是對大小姐親厚。”

白清蕪一拍腦門,懊惱自己腦子,怎麼把這茬事忘了。

前些日光想著怎麼保慕昭公子命,忘記書中曾提過,他與夫人並不親近,讓慕微瀾那個小綠茶攥在手心裡,玩得團團轉。

唉,又是個被慕微瀾表象矇蔽的傻小子,她得好好想個法子才是。

出城接公子的馬車回來了。

凌蓮心即將見到兒子,情緒不免激動,熱淚盈眶,刷一下就衝了過去,掀開馬車簾子,裡面卻空空如也。

“怎麼回事?公子呢?”她不明所以,連忙問去接的下人們。

下人垂著頭,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

慕正山見情形不對,沉下臉色,兇道:“說話!啞巴了!”

“稟老爺,夫人。”下人們趕緊跪地,小心翼翼回話,聲音越說越低,“公子在回來時,馬車路過千春樓,就下車……進去了。”

慕正山暴怒,跺腳大吼道:“什麼!”

一家子人站在外頭,等了他近半個時辰,卻不成想跑去那種煙花柳巷之地,逍遙快活去了!真是快被氣死了!

下人們瑟瑟發抖,不斷求饒,“奴才們攔過了,可實在是攔不住公子啊。”

慕正山被氣得胸口起伏,眼珠子瞪得如銅鈴,指揮著人,“立刻找十幾個小廝,將人給我從千春樓裡拖出來!”

“父親別激動,仔細身子。”慕微瀾看凌蓮心想要開口,她先發制人,假惺惺的關切道:“門前人來人往的,讓外人瞧了看笑話,我們先回去。”

“敗壞家風的東西!”慕正山剜了一眼凌蓮心,甩袖離去。

凌蓮心猛地被噎住,更是有苦難言,心裡想著,如果昭兒從小沒有與她分離,斷然不會成今日這幅模樣。

白清蕪扶住她,低聲提醒道:“現下,老爺難免責怪,夫人切勿關心則亂,一味袒護公子,非但沒有幫助,還容易火上澆油。”

“以後公子將養在夫人身邊,在慢慢改。”

凌蓮心柔弱無力的靠在白清蕪身上,捏著帕子,含淚點頭,“我知道了。”

白清蕪心裡也十分鬱悶,又一個無腦的豬隊友上線了。

正廳

老夫人因腿腳不便,不能久站,就在家裡坐著等,慕微瀾早就告完了狀,找了個位置坐下,閒事的品著茶,靜靜看戲。

“都是兒子不好,讓母親久等了。”慕正山壓住心中火氣,歉意揖禮。

君瑛容雙手轉動著佛珠,可見心燥難平,臉上浸滿了失望,半響吐出兩個字,“孽障!”

凌蓮心和慕明珠滿臉不可置信,這種話能是隨便說的麼,就不怕傷骨肉之情?

凌蓮心索性跪在老夫人面前,她不為昭兒開脫罪名,只想表個態,以後會嚴格管束,可沒等她張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