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總是戲劇性的,在大決戰的時候你不會內急,你變身讀條的時候不會被打斷,但現實總是充滿了不和諧的意外,恰如氛圍剛好的時候總會有那麼些恰到好處的‘電燈泡’。

“睡著了嗎?”

隨著窗外林昭嫣明知故問卻刻意別開頭向一旁看去的動作,陳逸墨臉上的表情兀的微妙了起來,也得虧是他的臉皮厚,否則這個時候他就得體會一下想找個地方馬上把自己埋進去的尷尬感受了。

他黑色的眼眸中映出了玻璃外的林昭嫣的身影,也映出了坐在駕駛位上的墨虞惜臉上的表情——剛才的溫柔盡褪,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見的羞赧。

她的耳垂微紅,那白皙的脖頸也隨著她那有些不知所措的心情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粉紅,甚至於那與車窗前陽光相輝映的雙頰上也跟著瀰漫上了一層醉人的酡紅。

實際上她的大膽表露在這個已經不受家長戀愛約束的年紀是不會被說三道四的,更是不會被阻止的;但奈何車窗外的人是熟人,再加上在這種事情上她的臉皮一向比較薄,所以就不可避免的產生了羞於見人的情緒。

“冷靜一點。”陳逸墨壓低了聲音,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墨虞惜的手背,“深呼吸,調整好情緒。”

墨虞惜的眼底印出了陳逸墨的臉龐,後者的臉上全然沒有往昔的調侃與促狹更多的是讓她莫名心潮平靜下來的溫和。

有那麼一部分人天生就是缺乏安全感的,而當他們遇到了能夠給予他們足夠安全感的人後,他們便會無可救藥的貪戀上那樣的感覺。墨虞惜並不缺乏足夠的安全感,因為她自己就已經足夠強大,但在這一刻,在這樣與“危險”畫不上等號的時刻,在她心思慌亂之間,陳逸墨的話卻是猶如一劑強心針穩住了她的心神。

在閉上眼睛使勁深呼吸了幾次之後,墨虞惜睜開了眼睛,眼中的慌亂不說盡都消失,但已經褪去了大半。

把車子的門鎖開啟,墨虞惜把自己放倒向後仰靠的椅子微微向前,留下了足夠讓林昭嫣進來坐下的位置。

吧嗒。

後車門開啟,身著白色短袖、淺色短褲、白色運動鞋的林昭嫣試探性的看了坐在前排的兩人一眼,在覺察到墨虞惜臉上那抹不怎麼正常的暈紅後,她的眼神一下子就微妙了起來,這個身經百戰的女兵王在開啟車門準備上車的這一刻陷入了一種進退維谷的窘境。

“那個……”林昭嫣吞吞吐吐,“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陳逸墨下意識地接上了這個梗,而一旁墨虞惜的臉色也因為陳逸墨與林昭嫣之間熟悉的對話方式而更自然了一些。

“你們剛才那是?”林昭嫣輕輕咳嗽了兩聲,挑了挑眉,眼中多了些曖昧不定的情緒,不過她並沒有把話說完,只是說了一部分,然後就恰到好處的陷入了沉默。

林昭嫣與陳逸墨對視了十來秒。

“那個……你不要一副想歪了的樣子,我能夠理解兵王姐姐你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燒,但實際上事情並非你所想的那樣,可能有點老套,但你還是先上車,然後再聽我解釋,可以嗎?”陳逸墨在一口氣說完這段話後,與林昭嫣交匯的視線裡多了些拜託的意味在其中,僅僅是半開著門的狀態,他已經能夠感覺到門外那滔天的熱浪在席捲而來了。

林昭嫣癟了癟嘴,“陳總,不得不說哪怕在這種時候,你的自知之明和快人一步還是把我所有想說的話硬生生的給憋回去了。”

言罷,她再一次的觀察了一下陳逸墨和墨虞惜的衣服是否有褶皺,以及那略微朝下的位置有沒有被打溼的痕跡,在徹底確定兩人的衣服上沒有那種痕跡後,她這才鬆了口氣坐上了車,順道拉上了車門。

“你們剛才那是?”坐上車後,雖然心裡也清楚有些問題該問有些問題不該問,但林昭嫣還是沒忍住,把自己好奇的事情問出了口。

“在聊些其它的事情。”陳逸墨輕輕咳嗽了一聲,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絲毫的破綻,相當嚴肅。

“什麼事情?”陳逸墨越是這樣說,林昭嫣心底的好奇也就越是濃厚,此前還在服役的時候她就對這樣的八卦沒什麼抵抗力,當然,她的這種八卦並不會針對不熟悉的人,只會在熟悉的她認為關係很親近的人身上展現,例如當初她犧牲的那個搭檔,在表示交了男朋友之後,她就對搭檔以及搭檔的男朋友有了相當的好奇,屬於是那種哪怕是你餵狗糧給她吃,她也會笑呵呵一副再來一點的人。

“事關乎此次我們行動能否成功與否的關鍵性大事!”陳逸墨講的一本正經,而一旁的墨虞惜倒是臉越來越紅了,因為兵王姐姐已經放棄了在陳逸墨的身上找線索,轉而把那八卦之火燃燒的灼灼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

“嗯。”林昭嫣相當敷衍的點了點頭,臉上滿是“你繼續忽悠,我在聽。”的表情。

“你別不信啊,我……”

“我們剛才在聊逸墨他讀高中時候的事情。”沒等陳逸墨繼續忽悠,哦不,繼續解釋,墨虞惜已經自爆了,“然後聊到了一些有些遺憾的往事。”

不過她倒是沒有把事情說的很清楚,而只是給出了一個相對而言更能接受的聊天的‘方向’。

“遺憾的往事?”林昭嫣喃喃重複了一遍,臉上倒是多出了些追憶之色,她看向了墨虞惜,開口說道,“高中時候,我也有遺憾的事情。”

“什麼事情?”陳逸墨恰到好處的當起了捧哏。

“在畢業的時候沒有再揍那幾個總欺負別的女孩的小混混一頓。”林昭嫣癟了癟嘴,一副深表遺憾的模樣。

一言既出,全場皆靜。

此前林昭嫣是專門講過她就讀高中時候的事情的,那時候的她也屬於是老師眼中的不良少女,上課也不怎麼聽講,但奈何天賦過人,有較強的自我管理意識和自學水平,所以每次考試的成績也談不上差,屬於是班級中上的水平,但那會兒的她有個致命的毛病,也是被老師當作不良少女的根本原因——她那時候脾氣很急躁,與人發生口角動不動的就會幹起架來,她動手的物件男女不限,也不管對方有多少人,反正最後都是她打贏了。

也偶爾有對面人太多的時候,不過那時候她也不會硬拼,從學校的後門溜了也就完了。

後來有一次別人基本上把她高中附近的流氓混混都喊過來了,就要狠狠地揍她一頓,那個人也很聰明的把學校的後門給堵了,結果林昭嫣直接打電話報了警,鬧了一出相當大的陣仗,小混混們沒跑掉的一溜煙兒的進去了,而之後他們也再沒敢找林昭嫣的麻煩,理由很簡單,兵王姐姐的舅舅就是警察局的局長,而她的家庭也屬於是那種傳統的軍人家庭。

從那次以後,兵王姐姐在學校裡的定位就從‘不良少女’直接升級到了‘不良少女總舵’的扛把子級別的水平。

但實際上,鬧了那樣一出之後,兵王姐姐就一下子收斂了,也很少與人打架了,在努力了一年之後,她順利的考上了軍校。

這個事情當時陳逸墨給出的評價是:合著您就是在世天才是吧?是那種早些年的都市兵王文的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