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在時隔多日的後院裡完成了每天的必修課晨練後,吃過早飯的陳逸墨和墨虞惜背上包走出了家門。

誠然,在物資足夠的情況下,固守在當下安全的家裡不失為一個好的且穩妥的辦法,畢竟時間期限已經快到了,只剩下了十天,在這十天裡,只要他倆安安穩穩地保持著以往的生活習慣,除開突發情況外,他們應該是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的。

可問題恰恰就在這裡,第一,突發情況是誰都沒辦法保證出現或是不出現的;第二,如果真的碰上了墨虞惜之前所碰到的那些行動迅速的怪物,以固守的形式是絕對守不住的;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當曾經看電影的人變成電影裡的主角時,一些圍繞著主角一行人觸發的劇情就會在名為命運的齒輪的助推下不論當事人是否願意開始向前邁進。

《死神來了》大概就是最好的例證,不論你願不願意,逃不逃,或是反抗不反抗,都是沒有用的,它只會無情的創造各式各樣的意外,直到最後一個人死亡為止。

所以,乘著白晝探明情況才是最合適的做法。

提前知道有哪些危險和直接當鴕鳥完全就是兩碼事,所面臨的風險也壓根不能一概而論。

踩在尚且還有雨水的瀝青路面上,不斷的聽著路面與鞋子摩擦所發出的黏答答的水聲,陳逸墨的神色倒是放鬆了些。

這條唯一的通路他們走了已經快兩個月了,只是當下的感覺和之前的感覺還是有所不同的,最為直觀的便是腳下的瀝青路面,曾經踩上去是會發出咯吱咯吱聲音的雪地,現在則變成了黝黑的公路表層。

和昨天他們所看到的情景大都一致,這場為期五天的暴雨確確實實是洗滌了整座城市,不論是道路上,還是先前掛上了積雪的建築表面,先前那還有所殘餘的淺薄積雪此時已然完全消失了蹤跡。

“看樣子這場雨確實是讓這座城市煥然一新了。”

陳逸墨小聲的嘀咕了一句,跟著墨虞惜的動作轉過了街角,來到了那條有著百貨大樓和許多店鋪的主幹道上。

劃破雲層的陽光恰好在這個街角落下,破曉的曦光並沒有帶著上午時分陽光直射所帶著的暖意,反倒把這個有些乾冷的早上襯的更為寒意凌冽。

“停下。”

話音剛起,一股大力便從陳逸墨的身側傳來,接著便是他被墨虞惜硬生生拽停了下來。

“怎麼……”陳逸墨的後半截話咽死了在了喉嚨裡,他剛才是看向地面的,所以最開始的那一瞬並沒有注意到眼前的情況。

他記得很清楚,在最開始來到這座城市的時候,被雪所覆蓋的主幹道上是空空如也的,別說大型的汽車,就連摩托車、腳踏車這種小型的交通工具都見不到任何的蹤影,可現在卻是主幹道上堆滿了與這座城市被廢棄歲月相匹配的鏽跡斑斑的汽車。

在他倆視線的正前方,亦是這條主幹道的第一個紅綠燈的路口,有一輛勉強能辨認得出是學校校車的小巴車被兩輛貨車卡死在了轉向道上,它的車門已然生鏽開裂,車輛的中段更是被那兩輛同樣鏽跡斑斑的小貨車擠壓的變形彎曲。

僅僅是看著,就不難想象這三輛車相撞時所發出的那種令人牙酸的金屬被擠壓的聲音。

“看看地面。”

墨虞惜的聲音罕有的有了相當明顯的動搖。

除去那憑空出現的廢棄汽車外,原本只是有些偏黑但還算乾淨的路面已經變成了只能在末日遊戲CG中所見到的光景那般:紙條、空瓶子、垃圾袋、零食的塑膠包裝袋、一切所能想象的人類日常使用之後丟棄的垃圾都雜亂的混雜在了路面上。

就在兩人身側五米左右的電線杆上填滿了尋人啟事的便條,陳逸墨的視力還算不錯,勉強能辨認得出上面的字跡,上面的字跡大多是日文,但似乎是因為時間的流逝,紙條上面的字跡已經有很大部分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