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和月湧市不同的是,廢棄都市的天空中,見不到那輪明亮皎潔的月亮。

連星辰的光芒都顯得極為黯淡,幾乎無法看見。

事實上,就安樂在荒原上這麼多天的經歷來看,月湧市圓月高掛的景象反而是異常的。

在荒原上,絕大多數時候,夜晚的天空都是看不到星月的。

人們和天空之間,彷彿始終隔著一層難以形容的壁障。

無形的介質夾在其中。

使得人們所觀測到的事物,都彷彿並非真實,而是虛幻的產物。

但或許,那並非是對人類的限制,而是……一把無形的保護傘。

防止人類在仰望星空時,目擊到不該注視到的存在,而墮入瘋狂與畸變的深淵。

氤氳的有如實體霧氣般的漆黑,籠罩在廢都的上空,揮之不去,似乎早已在這座城市橫亙了無盡的歲月,悄無聲息間滲透進這裡的每一個角落。

一棟高樓的頂端。

風聲呼嘯而過,吹得人臉頰生疼。

這裡的高度,甚至還要超過華國的東方明珠。

有恐高症的人被放在此地,恐怕一秒就會全身癱軟,承受不住。

更別提,眼下這兩人所能站立的空間,僅僅只有立錐之地。

在高處的疾風中,似乎搖搖欲墜。

但也僅僅是“似乎”而已。

黑山清拱手站在一旁,神情極度恭謹,竟是意外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

“主人,毒刺、刀客他們全部身亡,下一步計劃是什麼呢?”

被黑山清稱為“主人”的,竟赫然正是……希樂?

那原本看似面無表情的嬌小女性,也是曾在廢都殘忍沒啥數個幫派的可怖殺手。

她做出的事蹟雖然也算是血腥殘酷。

但事實上,在她輸給安樂後,會場的賓客們並沒有太過重視她,甚至連提及的人都寥寥無幾。

除去敗者失去話語權的因素外,希樂本身做的那些事,也算不上太過出奇。

黑山公司的人們,哪怕沒有親手沾上血腥,間接導致的傷亡卻絕對不在少數。

還是那句話,資本家可不是做慈善的。

放在廢都,這句話背後,就更是滲透著底層人的鮮血。

可就是這樣一個相對“平庸”的超凡者,居然能讓黑山清表露出這種態度,稱她為主人,無疑是非常奇怪的。

而面對黑山清謙卑的發問,希樂則像是根本沒聽見那樣。

她只是用纖手拖著白皙小巧的下巴,嘴角掛著痴迷怪異的微笑,自上而下的俯瞰著身下的城市。

和頭頂晦暗漆黑的夜空相比,夜晚的廢棄都市簡直就如同另一個極端。

燈火通明,各種樣式、色彩的燈光,交相輝映。

白日裡就顯得大氣漂亮的高樓,在夜晚便愈發瑰麗輝煌,一派現代都市夜景繁華的景象。

任何人見了,都要稱讚一聲“不夜城。”

對紙醉金迷的上層人來說,白天和夜晚本就沒有太大的區別。

就連黑山公司宴會爆發的刺殺事件,都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更不會改變這份繁華絕美的夜景。

畢竟,沒了黑山安保,還有無限生物、能源RG。

只是,在這個視角俯瞰,沒有人會看見、在意被高樓遮蔽的貧民區。

希樂宛如沉浸在這美景中,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