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芳巷裡,李休猶豫許久,最終還是敲響了春桃家的大門。

他覺得春桃有權利知道當年的真相。

張子明並沒有拋棄她,而是擔心連累到她。

所以,才一直沒有現身相見。

李休過去敲門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敲了好一會兒,方才聽到春桃溫柔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天色已晚,不接客了,客官還是明天再來吧!”

見春桃誤把他當成嫖客,李休不由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是我,春桃姐,有一點事情找你。”

“門外不方便說,可以先把門開啟嗎?”

聞聲,院子裡突然安靜了一會兒,隨後方才聽見春桃略顯疑惑的聲音自門的另一端傳了過來:“你是……休哥兒?”

“對,就是我,春桃姐,我不是來找你做那事的。”

“剛剛有人送來一件物品,說是你多年以前不小心遺失的珍寶,讓我代他交還給你。”

張子明的身份比較特殊,李休擔心隔牆有耳,傳出去對春桃不利,便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使用暗語,讓春桃自己領會。

“我遺失多年的物品……”

見李休似乎話中有話的樣子,春桃不禁微微皺起眉頭,說著將門開啟一個小口,一臉不解地看著李休,道:

“我並沒有丟失過什麼貴重的東西,那人會不會弄錯了,他有說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那先生姓張,他說與你是舊相識。”

“春桃姐,你有姓張的朋友嗎?”

“你說那人姓什麼?”聞言,春桃臉色忽然一變,直接從門後走了出來,連音量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見狀,李休連忙將手指放在嘴巴前“噓”了一下,示意她不要激動,而後小聲開口說道:

“那人姓張,人已經走了,但東西還留在我家,春桃姐要過去看看嗎?”

“哦,我想起來了,我確實有一個朋友姓張,既然如此,那咱們就過去看看吧!”

雖然不知道李休為什麼要如此小心謹慎,但事關張子明的下落,春桃便沒有多問,而是配合著他答應了下來。

說罷,她便轉身將門關上,而後內心忐忑地跟著李休離開。

到家門口時,李休並沒有立即上前開門,而是在門口停下來,對春桃開口說道:

“春桃姐,你應該清楚我是幹什麼的吧?”

“我當然知道了,你突然說這個幹嘛?”

春桃有些困惑,隨即也不知是想起了什麼,心頭忽然猛地一顫,一臉驚疑不定地看著李休,道:

“休哥兒,你的意思是張郎他……”

春桃話還未說完,便看到李休臉色略微有些難看地點了點頭。

瞬間如遭雷擊一般,眼前一黑,直接栽倒下去。

李休見狀,急忙將其扶住,而後快速伸手掐住她的人中。

如此過了片刻,春桃方才悠悠醒轉過來,只見她臉色蒼白,眼眶溼潤,聲音微弱道:

“休哥兒,今天上街時,我聽人說菜市口有一個太平教首腦被五馬分屍,死得很慘,那人該不會就是張郎吧!?”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先扶你進去再說。”

李休沒有急著回答春桃的問題,因為他害怕春桃激動過度,在他家門口放聲痛哭,引起街坊鄰居的注意。

聽他這麼說,春桃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便在李休的攙扶下,走進院子裡面。

見春桃哭得很傷心,李休便輕聲開口,安慰她道:“春桃姐,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節哀順變!”

春桃神色悲傷,但還是強忍住淚水,向李休問道: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還以為張郎考中——功名,飛黃騰達之後,嫌棄我的出身,在帝都另聘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