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孟遷一行深入無憂洞的同時,皇城司冰井務都知褚三娘,也策馬來到闔閭門附近。

她在一戶清淨宅院前勒住了韁繩,讓馮修等隨行的武德衛在門外等候,自己上前叩了叩門,然後也不等門房通報,就徑直登堂入室,輕車熟路地來到了一間廂房外。

這間廂房看著卻似女兒家的閨房,進門之後,還有一層珠簾相隔,簾內是輕煙繚繞。

褚三娘信手卷起珠簾,就見不遠的桌案上,擺放著一個鎏金獸首香爐,裡面燃燒著檀木碎屑,這滿屋縈繞的輕煙薄霧和香味,便是從香爐中散發出來的。

褚三娘未語先笑:“晗妹子,姐姐來看你啦!”

“得了吧,姐姐不妨直說,此番又遇著什麼棘手的事了?”一個柔柔弱弱的女聲從淡淡的煙霧中傳出。

“晗妹子這麼說可真是太傷姐姐的心了。難道在你眼裡,姐姐我真就這般勢利?”褚三娘佯裝生氣。若是馮修等人看到這一幕,只怕眼珠子都會驚掉,他們一向高冷的褚都知,居然也會這般小女兒情態的時候。

褚三娘尤不自知,一邊說著話一邊腳下也不停,又走近了幾步,隱在煙霧之後的那個人影,終於清晰地暴露在她眼前。

那是一個生得極美的女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直領對襟窄袖褙子,眉如翠羽,發如墨染,但卻像是抱病在身,臉色呈現如一種病態的蒼白。

此刻,女子擁著衾被,歪坐在床榻之上,手中還捧著一個小小的手爐,如嬌花照水一般,令人望之就不禁心生憐惜之意。

“妹妹我也不敢這般想。”

趙晗直起了身子,故作幽怨道,“只是姐姐乃是大忙人,這東京闔城百姓的安危,可都繫於姐姐一人之手,能來瞧我的時間,委實不多。”

“罷了罷了。”

褚三娘無奈笑著搖頭道,“你還真別說,今日來此,真是有事要請你幫忙的。”

趙晗立刻“咯咯”輕笑起來:“看吧,我就說姐姐素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吧?行了,說吧,這回我能幫上什麼忙?”

褚三娘黛眉一挑,便袖中取出帛書,在桌上細緻地鋪平。

趙晗含笑起身,卻沒有放下衾被,而是擁著衾被,來到桌前,細細打量起那捲殘損的帛書來。

“你的病……”褚三娘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都是命,姐姐卻是不必為我憂心了。”

趙晗卻像是早知她要說什麼,也不抬頭,一邊看著手中的帛書,一邊道,“先說正事吧……這波斯文,可是從摩尼邪教那邊繳獲過來的?”

“不錯。妹子眼光銳利。”

褚三娘道,“要說這京師中,識得波斯文的老學究也不在少數,只是這份帛書事關重大,唯有妹子才讓我信得過,故而厚顏上門求助。只是我卻不知妹子的病又發了,早知如此,就不讓妹子勞神了。”

“不過譯幾個字而已,倒也談不上勞神。何況我這身子姐姐也是知道的,便是整日閒著莫非就能好了?”

趙晗微微蹙起眉頭,把帛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轉眼心中已有成算,她問道,“這帛書上廢話不少,盡是讚美他們明尊的狂言妄語。不過其中卻是提到了一個地址,想必這就是姐姐欲求之物吧?”

“不錯!”

褚三娘聞言大喜,“妹子你今日可算是幫了我的大忙!”

“好說,我寫與你便是。”

趙晗當即抬手磨墨,但她體虛力弱,磨了幾下都沒將墨塊化開,褚三娘看得心疼,連忙接過墨塊磨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