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醒未醒,恍惚聞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滴滴答答的,看樣子雨已是下了一夜了。南歌縮在被子裡,覺得喉嚨有些發癢,輕咳了幾聲,大概是昨夜貪看古琴著涼了。被子裡面暖烘烘的,南歌掙扎了很久,又將臉在在被子裡蹭了蹭,還是不想起來。乾脆又眯起眼睛,只偷一會兒懶,應該是無礙的,這一眯眼道是睡踏實了。

又這樣迷迷瞪瞪的睡著,直到聽見中堂傳來走動的聲音,才想到大概是賀大娘和賀大爺醒了,得起來做早餐才行,不能叫賀大娘那麼大年紀了還為自己忙活。又一想待會賀大爺要教她古琴呢,心中高興,起身的氣力氣力就足了,只以鑽出被子的時候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冷戰,接連的打了好幾個噴嚏。想著系統新開的並同概念,決定待會熬上一碗薑湯才好。

“怎麼那麼早就起來了,天兒冷呢,多睡會。”賀大娘正在收拾屋子,見南歌已經起床收拾好了,不由拉到近跟前來大量了一會,見衣服穿的還算厚實就放下心來。

“想著爺爺說今日教我學琴呢,高興的不行,就一咕溜的爬起來了。”南歌剛醒,還有些迷糊,膩味的抱著賀大娘又在她肩上噌噌,像一隻向著主人撒嬌的貓兒。

那可愛的摸樣賀大娘自然是愛憐的緊了,用手輕輕的拍拍她小腦袋,笑道:“真是傻孩子,就兩把琴也能叫你高興成這樣啊?”

南歌也不答話,正悶在賀大娘懷裡呵呵直樂呢。

待膩味夠了,才起身叫賀大娘坐下,她去做早餐。

早餐依舊清淡的很。清粥小菜的,但南歌技能熟練度上去後,做菜的味道是沒有話說了,祖孫三人說說笑笑的吃了。倒是和美的緊。

待歇過一會,賀大爺才叫上南歌去已改做三人書房的屋子學琴,琴案是早準備好的。青檀木鏤蟬紋,古樸清雅的很。配上通體幽黑的綠綺,怎麼看怎麼又味道。

南歌見的高興,在琴案邊繞了好幾圈,還呵呵傻樂著。非纏著賀大爺說是要彈一曲《鳳求凰》,綠綺和鳳求凰可不就是一對麼?她知道這把琴就是因為它呢。

賀大爺挨不住她撒嬌耍混的本事,點頭答應了。高興的南歌將自己央著和鐵匠要來的琉璃香盞都拿出來來,不似古時彈琴時的焚的香材線香、盤香、塔香,而是改用燻蒸的,下層燃的是上好的銀霜碳,水是未見朝陽的竹露,香是上次桑大嫂子給的新鮮玫瑰花瓣子。

待水汽一上來,馥郁清新的玫瑰香氣就飄散而出,混著一絲絲竹葉的清氣,脫俗清雅的很了。又見著晶瑩玲瓏的琉璃香盞隱約映出玫瑰的嫣紅來,不說聞,就看著也是賞心悅目的。

賀大爺微咪了雙眼,似是很享受這香氣:“小丫頭家家的就是對這些上心,真是個會享受的,精巧細緻的很啊”

南歌受到誇讚自然是十分高興的,這薰香可是費了她不少功夫想到的呢。“若是別的,也配不上好琴好曲還有賀爺爺的好手藝啊。”

“嘴滑的丫頭。”賀大爺斜她一眼,但瞧著眼裡止不住的自得笑意就知道,南歌說的叫他開心了。

待笑鬧過了,賀大爺理了理衣衫,面容一肅。屈膝坐在琴案前。南歌見賀大爺這般樣子,是要開始撫琴了,也肅容跪坐在琴案一邊的繡墊上。挺直腰背,看著倒是似模似樣的。

轉軸撥絃,琴聲渺渺,音色悠悠。悠遠清越的仿似自遠方來。然細膩婉轉又隻眼前才得體會。時如泉水叮咚,時如珠落玉盤,時又如環佩輕鳴,忽緩忽急,似近似遠。混著窗外的風過山林,雨打芭蕉的聲音,竟教人聽得痴了。

論說起來,古琴的音色不如古箏清越動人,也沒有鋼琴那般的廣寮的音域。但那沉澱自歷史中獨有的蒼勁與悠遠,又是哪個能匹敵的?中國傳承了幾千年,那一弦一柱都是銘刻了歷史與歲月的滄桑的。

其實,南歌也不是什麼雅人,真叫她說起來這《鳳求凰》還比不上週杰倫的《發如雪》好聽呢。只這一刻的人,琴,香,境,還有自華夏民族五千年傳承的驕傲,心中不滅的臆想,論哪一個都無法不叫南歌沉沁其間的?

這般傻愣愣的聽下來,《鳳求凰》的旖旎纏綿沒能叫她聽出一絲一毫來,反倒是想著在他們那個時代,古琴的傳承就很少了。到這1200年後,也不知道華夏五千年積澱的文化有沒有泯滅在歷史中。

就這般的,一曲終了也不見南歌回過神來。賀大爺原以為她是聽琴聽得痴了,但見她那兩條小眉毛都要擰成一團了,不似聽完琴的樣子啊。有些擔憂的問道:“丫頭怎麼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