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綠綺,獨幽(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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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案,小軒窗。窗外春光明媚,而窗內則有一粉衣藍裙的女子立在案前,旁有三人一白衣,一緇衣,一青袍同映著窗外一樹的桃花,案上的一紙緋紅,竟教人分不清是畫還是真了。
“桃花簾外東風軟,桃花簾內晨妝懶。簾外桃花簾內人,人與桃花隔不遠。…”賀大爺細細的打量著南歌的畫卷,喃喃的念著娟秀小楷題寫的詩句。“是紅樓夢裡的桃花行啊。”
“是,是裡面林黛玉的桃花行。”
“恩,看著是費了不少的心思,畫技筆法自然是沒有話說,字也是下功夫了。高逸清婉,流暢瘦潔的味道是十足了,只略少些風骨,流於嬌柔了。”賀大爺先肯定道。
但南歌怎麼也是對賀大爺有些瞭解的,賀大爺的話方一出口,南歌心中暗叫不好了,果然腦袋上就接了賀大爺一個腦瓜崩,咯噔一下,響的很呢“你娃娃家家的,哪裡來的那些悲悲切切的心思,你說說,為什麼好好地桃花非還給你畫出愁緒點點來,你再去給我畫一幅來才罷。再是這般哀哀悽悽仔細你的小腦袋。”
南歌揉了揉被敲痛得小腦袋,帶些諂媚的拉著賀大爺的袖子道:“哪能啊,爺爺奶奶待我這般的好,自然是沒有那些愁緒的。我不是為賦新詞強說愁麼?今後再不能這樣的了。”
“哼,那你找個灑脫些的桃花詩來給我畫上罷。”
南歌那裡敢再說什麼,忙鋪開宣紙著筆描繪起來。這次南歌挑的是自己最擅長的淡彩。
千炙和秦西就在一邊靜靜的看著,這還是他們頭一回看見南歌如此認真的樣子,就見著挽起的袖子露出一隻瑩白的胳膊來,修長纖細的手指握著畫筆,神情凝肅。紅唇緊抿著,連貓兒一樣的琥珀色眼睛,也全無了那秋水迷濛的樣子,目光如聚,灼灼生輝,耀眼的叫人不能直視。在她俯身的那一刻,半披的髮絲就如流水一般的自肩頭滑落下來,烏絲,粉頰相映襯起來,黑的似有星光揉碎愛裡面,白的恍若凝脂塑成,竟叫南歌精巧但算不得美豔的五官生生添出一分妖嬈來。教兩人為這一刻的南歌生出一絲的沉迷來。只待回神的那一刻,不由望了對方一眼,看見眼中皆有相似的神色在裡面,相視而笑。
他們這個小師妹還是要看好了,在不經意間是勾人的很呢。
依舊的桃花,依舊的人,只依鋤而泣的女子,換做了酣眠花下的老人。滿紙漫卷的悽切緋紅也成了成群成片明滅粉霞,分明一樣的格局,只幾個轉換,意境心境又已大相徑庭了。
“不錯,這看著倒是灑脫,自在的緊。那你打算提什麼詩呢?”賀大爺在一邊看著南歌新作的桃花,滿意的點點頭,復又問道。
南歌只淺淺一笑,並未作答。只提起筆信手寫到:“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大概是心境的關係,這次寫的字都添出幾分的隨性來。配著這畫這詩是再好也沒有了。
賀大爺在一邊笑眼咪咪的撫著鬍子,渾不怕臉上的褶子能夾死蒼蠅:“是唐寅的桃花庵歌,呵呵襯著倒是好的,怎不見你自己作一首的詩來?”
南歌裝出一副受驚的樣子:“賀爺爺可別嚇我啊,我現在那點子墨水作詩不是笑死人麼。”
賀大爺看著她那沒出息的樣子,氣的敲了敲他的額頭道:“鬼丫頭,懶就懶,還找那些藉口做什麼?”南歌被賀大爺敲的眉眼都擰成一團了,抱著小腦袋直鑽。
一邊的秦西今天著了她的道,自然樂得看著他被敲。千炙倒是好像幫著她說了兩句,但南歌怎麼聽怎麼覺得那是紅果果的挑唆,氣的她邊將那雙貓眼睜得溜圓狠狠的瞪他,一邊抱著腦袋像小老鼠一樣瞎竄。
直到賀大娘叫去吃飯了,幾人才收拾了東西。
今天賀大爺回來,賀大娘做上了一座子的好菜,秦西免不了有被南歌夾上許多蘑菇胡蘿蔔之類。礙著長輩在,不能扔了。只得囫圇吞下去,那眉頭緊皺的樣子還叫賀大娘以為她生病了呢,又是好一番的問候。
千炙對菜餚方面倒沒有什麼好惡,叫南歌暗道可惜了。
待兩人回家的時候,南歌又拿出中午做的那些糕餅叫兩人捎過去,反覆叮囑著要他們看著,別叫張獵戶晚上吃多吃了積食之類的。才送他們到了院門口。
“你應該知道了吧。”千炙對同他身邊的秦西道。至於那個知道指的自然是南歌玩家的身份。
秦西嗤笑一聲“我又不是那個傻子。”傻子指的就是南歌了,今天他還真被那丫頭坑了,氣還不順呢。
其實南歌npc的身份對最秦西來說還真不難猜,尤其是這兩日他們接觸又很頻繁。有他和千炙這個例子在,南歌能住在npc家中還能再村中到處學技能就不奇怪。就npc好感度有點誇張。只一想到想到儲物戒指裡南歌千叮呤萬囑咐說是要帶到的東西,那她那npc好感度也就沒什麼奇怪了。那丫頭哪裡是在玩遊戲啊,根本就在這裡過上小日子了。對著那些npc那是盡心盡力的,絲毫不比親人差呢。
千炙忽然頓住腳步,依舊笑的一臉溫和,但眼中的嚴厲叫人一點也不敢質疑他的話:“雖然有了我們這兩個例子在,丫頭的身份不難猜。但我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