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冠受,敢不敢出來接戰,你是娘們嗎?”

“縮頭烏龜,有本事出來一戰!”

“鼠輩,出來與你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西魏緊閉的營壘前,一群嗓門大的驚人的騎卒正在遠遠地叫罵著。

原因嘛...倒也不奇怪,高歡決意與元冠受野戰,可昨天還一副拼命架勢的元冠受,今天卻待在營壘裡說什麼也不肯動彈了。

你要來打?好啊,我隨軍這麼多民夫,營壘修的跟城池一樣,你又沒火藥,來打吧。

至於撤退或者去截擊偏師,那隨你的便,我的人越聚越多,你愛幹嘛幹嘛,現在我只想拖時間。

戰場的攻守形勢轉化了,主動權卻始終捏在元冠受手裡,高歡可謂是氣到吐血。

而每拖過一日,高歡的勝算就降低一分,由不得他不著急,更令人心焦的是,士氣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士卒這一層面倒還好說,昨天剛剛折箭,把將領們的狀態激勵起來,現在好了,憋了一肚子火氣沒地方放。

高歡不知道,背地裡,侯景已經跟宇文泰達成了攻守同盟,而此番拖延,戰場形勢對東魏來說愈發惡劣,更是助長了二人的跑路心理。

“見過陛下,外臣受高丞相所託,前來送一物予陛下。”

見有使者被甲士押著來到他面前,正在品茶的元冠受笑了笑,問侍從道。

“哦?高歡送來的,什麼東西看過了嗎?”

侍從面色漲紅,有些憤憤不平,直言道:“乃是女子衣物,那高歡想亂我軍心,用心甚是歹毒。”

“拿來看看。”

看著眼前攤在桌面上的五顏六色織錦女裝,元冠受一點都沒生氣,甚至有點想笑。

他提了兩件,觀察了一下,便在案几上提筆給高歡寫了張紙條。

“喏,讓使者帶回去。”

戰戰兢兢的使者慶幸自己的腦袋還在脖子上好端端地待著,他接了紙條就想往外走。

“高歡還託你帶話了嗎?”

使者猶豫了剎那,答道:“高丞相讓至尊莫忘了神龜二年初遇時,指點天下英雄的意氣。”

“哈哈哈哈哈。”

元冠受捂著肚子大笑,拍著桌子甚至打翻了盛著茶湯的碟子。

笑了半天,元冠受方才止住聲,他讓使者把紙條再送回來。

使者低著頭,偷看了一下,白紙上只有一句話——丞相計止於此?莫急,他日入鄴城,朕定將此衣試與新婦。

這倒黴蛋嚇得亡魂皆冒,他不知道要是自己把紙條真帶回去,暴怒的高歡會不會直接宰了自己。

不過好在,馬上他就沒有這個擔憂的必要了。

呃,元冠受沒有殺使者的習慣,他把之前的紙條“唰唰”的撕了,又寫了一張。

依然是一句話——天下英雄,二十年來,唯君與朕爾。今會獵於韓陵,既分高下,也決天下,望君竭盡全力,勿令朕失望。

使者深深一禮,將元冠受的信件帶了回去。

看著使者離去,親軍都督吳桃苻疑惑地問道:“至尊,要等到何時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