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論如何,最後宇文泰還是率領他的三萬人馬跟著高歡渡河前往河北決戰了。

只不過宇文泰的心思比較活泛,他已經跟手下說清楚了,一旦情況不妙,馬上掉頭就跑,儲存自己實力才是最主要的。

畢竟,手裡有兵馬,無論是割據膠東半島還是投奔南梁,都有底氣不是?

高歡心中忐忑不定,他加上宇文泰共十三萬人的戰兵,元冠受這一路就有十四萬戰兵,平原決戰高歡並沒有必勝的把握,但卻不得不硬著頭皮上,這種感覺簡直糟糕透了。

事實上,正是基於兵力上的判斷,元冠受才敢改變計劃不去濟州這個高歡預定的戰場,而是直接奔鄴城前去,因為即便是他這一路,也絕計不會被高歡以多打少。

當然了,上萬斤的黑火藥還在蔡佑的隊伍裡,所以元冠受不打算圍鄴城,四面圍城時被內外突擊很容易出現意外,他打算堂堂正正地在平原尋找戰機,若是沒有合適的戰機,便依靠城池或營壘與高歡對峙,等待全部兵馬的到來。

“至尊,這是要過蕩水吧。”

“老師所料不差。”

酈道元身子骨硬朗得很,還騎得動馬,此時他眯著眼睛看了看手中的地圖,復又問道:“過了蕩陰城(後世湯陰,岳飛故鄉),再經安陽城渡恆水,鄴城可就近在眼前了啊。”

元冠受看著前路,沉吟道:“高歡的動作比想象的要快,他西歸已經到了館陶,就看他怎麼走了,若是走北面過禹河順著漳水回鄴城,那我們就在恆水南岸停下。

若是高歡走南面順著禹河南下林臺澤,想在鄴城以南攔住我們,那就過了恆水東進,爭取在長樂城到林臺澤之間攔住他。”

地圖大致如下,漳水、恆水、蕩水呈東西走向,禹河呈南北走向橫穿三水,安陽以西是湖泊林臺澤。(禹河)

(漳水)鄴城︱

(恆水)安陽︱【林臺澤】

(蕩水)蕩陰︱

“斥候撒了二百里了,應該今天就能偵測到高歡的動向。”

酈道元問道:“宇文泰跟來了嗎?他們一共多少兵馬?”

元冠受篤定地說道:“跟來了,一共十三萬人,此戰朕不急,有黑火藥,鄴城根本就不算什麼。既然高歡想要與我軍野戰,那便與他野戰,隨軍的民夫帶足了物料和糧草,便是原地築壘,也能堅持十天半個月。”

酈道元點了點頭,他當年在李崇大將軍北征後,就是順著這條路回的洛陽,三水一河間,可供選擇的地方很多,但對於西魏來說,最好的地形還是在林臺澤附近。

不過打仗這種事情,隨機變數太大,很少有能在預定地點預定時間去決戰的,沒到最後時刻,誰也說不準,事先的籌劃只能是籌劃。

此次決戰,西魏六個柱國,十二個大將軍悉數上陣,要麼已經到了前線,要麼還在趕來的路上,連邙山之戰都不如這次名將雲集,不可謂不重視。

也正是這份超乎尋常的重視,才令西魏的決策層反覆考慮,決定穩妥起見,依靠河流湖泊吸引東魏軍,僵持後等待各路兵馬集結,從而發揮兵力優勢。

這其中的關鍵,自然還是進攻與防守之間的轉化,戰場之妙存乎一心,只能靠隨機應變,根本無法事先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