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魏濟州州治盧縣,城外軍營。

宇文泰今日帶趙貴、達奚武兩將領著數千騎兵出營,直奔高歡部隊的營壘旁卻沒有進去,顯然對高歡有所防備。

“請高丞相出來說話。”

不多時,高歡便迎了出來,與宇文泰的小心翼翼不同,高歡顯得很坦蕩,身邊只有數騎侍從。

“丞相別來無恙。”

“大將軍英武絕倫,真是令人羨慕啊。”

一通客套互吹後,宇文泰說出了他今日前來的目的。

“南青州被韋孝寬麾下的部將李遠率軍襲擊,這盧縣一時間又難以攻克,不知道派些兵馬回援,是否可以?”

高歡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大罵,這小子是真的奸詐。

韋孝寬的山東兵和彭樂的羽林衛騎兵一併被圍在了這裡,便是有些偏師,還能真把宇文泰的老巢掏了不成?宇文泰如此說,不過是為了拿這個當藉口,多討要些軍械糧草戰馬等好處以充實自己罷了。

可高歡是什麼人,他不僅裝作沒聽出宇文泰話裡的意思,反而故作大方地將了宇文泰一軍。

“既然如此,那大將軍還是先班師回去吧,莫讓那賊軍趁你後方空虛偷了空子。”

宇文泰神情一滯,高歡請他出兵可是出了血本的,如今城沒打下來,西魏主力也沒到,怎麼就讓他白白回去了?

宇文泰不是拎不清大局的人,若是高歡不願意再給他些物資,他也不可能帶兵走的。西魏滅了高歡,下一個就是他宇文泰,覆巢之下哪有完卵。

高歡繼續說道:“哎,不瞞大將軍,剛接到鄴城方面的訊息,那元冠受沒上鉤,帶著長安的軍隊在洛陽匯合了酈道元,便渡過黃河大橋北上,經雷池城想要直接進攻鄴城。

這一手攻我必救,著實令人無奈,今日便要拔營回援鄴城了,帶不走的輜重就都留給大將軍了,還望大將軍好好保重,這一別,不知還有沒有再見的日子。”

高影帝說到動情處,握著宇文泰的手,眼角就流下了淚水,給宇文泰看得一愣一愣的。

宇文泰跟元冠受年齡差不多,今年剛三十歲出頭,也就是這北魏末年的亂世,否則換了太平年歲,三十歲能幹到中郎將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成為割據一方的諸侯。

所以,宇文泰在某些事情上,目前還是跟老謀深算的高歡有些差距。

宇文泰躊躇片刻,道:“丞相不必如此,唇亡齒寒的道理我還是懂得,丞相要回河北決戰,那便隨丞相同往。不過既然元冠受不來濟州決戰,形式比人強也是事實,不知道丞相心中有何計謀破敵?”

高歡答道:“搶時間。”

“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