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潼關無故人,真是好詩。冠軍將軍呦,且飲此杯,炫之祝君旗開得勝!”

潼關外,楊炫之就著美酒,品著元冠受剛做的詩,在馬上勸酒道。

此時,已是洛陽兵變那場大火的一個月之後了。

元冠受因功獲封爵位潁川縣公,官職則由左領軍中郎將晉升為冠軍將軍,是為“勇冠三軍”之意。嗯,也是第二次垂簾聽政的胡太后一時興起封的,別看名頭很嚇人,跟冠軍侯卻是兩碼事。

漢建安二十五年,曹丕繼承魏王王位,封楊秋為冠軍將軍,這個雜號將軍的職位,就這麼流傳了下來。

冠軍將軍自漢末以來,從來都是一個雜號將軍,別說是跟車騎、驃騎這些大將軍比,就是跟四徵四平都差了好大一截。

不過不管怎麼說,從中郎將到將軍,都是一個好的開始。

元冠受奉命領千餘輕騎為大軍前鋒,下轄韋孝寬、羊侃兩位中郎將,西出潼關前往關中前線偵察敵情,好友楊炫之也就一路沿陝城、弘農送他到了這裡。

元冠受飲下杯中酒,依依惜別道:“炫之兄,好自珍重!待我回朝,可要看你那沒寫完的《洛陽伽藍記》啊,哈哈。”

“好說,好說。”

楊炫之也是瀟灑,說送到潼關,便送到潼關,揮了揮手示意元冠受止步,拍著他的毛驢轉身離去,把酒囊塞回毛驢的背上。

青囊攜酒,聊以生平。

一杯酒過後,雜念盡去,洛陽城中的豪宅美婢、故友知己,都已經是過去了。

元冠受臉上殘存的笑意漸漸淡去,他正聲問道:“羊侃將軍回來了嗎?”

韋孝寬搖了搖頭,臉上頗有難色:“還沒,正在與潼關守將協商營房和補給的事情。潼關內有關中流民近十萬,聚集在了渭水北岸,想要走龍門渡至蒲坂往河東逃難去。”

“這麼多?長安那邊幹什麼吃的?不能就地收容嗎?”

元冠受有些吃驚,他怎麼也沒想到,羊侃半天沒回來,是因為潼關內有近十萬的流民被卡在了潼關和渭水之間。

正說話間,遠處有數十騎自潼關來,一路煙塵不斷。

“將軍,屬下與潼關守軍協商好了。潼關那邊說天色馬上要黑了,我們先在關城外紮營一晚,潼關那邊供給糧草熱水和帳篷,明早我們再入關。”

來人正是中郎將羊侃,今年二十九歲的他是禁軍中最優秀的斥候將領之一,這次西征作為大軍先導,劃撥到了元冠受帳下,與韋孝寬各領五百騎,職位跟邊軍的幢帥差不多。

元冠受點了點頭,潼關守軍做的沒什麼問題,既然他率領的一千騎兵的補給都能提供,在城外住一晚也沒什麼。

大家各有各的難處,再者說,客兵入關城也確實容易造成混亂和衝突,倒不是潼關守將故意不放他進去。

羊侃見元冠受點了頭,便打算領人去接收潼關送過來的物資,卻被元冠受叫住了。

元冠受問道:“潼關外的關中流民到底有多少人?長安那邊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