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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玄與寧羨魚面面相覷。
寧羨魚的眸光裡流露出幾分驚詫,林不玄倒是訕訕一笑,當即問了個很是折煞他堂堂執柳宗先生,大離國師這等斗重山齊身份地位的問題:
“逐鹿…很強麼?法器,又是什麼層面?”
寧羨魚訝然,從林不玄這句話中深深感受到了一股子“何不食肉糜”的意味,但她還是點點頭,老老實實解釋:
“逐鹿能與朝代媲美,自然是很強嘍…法器,那幾乎是大離至高的層面。”
“聽聞法器之上還有稱作“鴻蒙”的層級,鴻蒙便是蘊靈之器,再上面就是“硯臺”了,硯臺便是天上天下最強的器物境界,傳說中鎮壓諸邪,制衡天下的天鍾,或許是這個階層?”
“總之,大離還沒有出過一柄鴻蒙,所以啊,法器能算得上是大離的頂點了,類同羨魚手上這支玉笛,至多隻能算作上成的‘百年’而已,雖然不是那種‘新鑄’與‘十年’能比的,但終究也還是凡器…”
寧羨魚念至此,伸手想點一下林不玄,但又不好意思,手指懸在空中頓了頓又乖乖收了回去,只是道:
“林先生你啊…生在福中不知福呀,一定是若若不讓你瞭解入世把你寵壞了…”
“習武之人,見上好的兵刃自然欣喜,但她居然心甘情願提著斷鶴而不來尋你要合了劍的逐鹿,與妹妹喜好殺人越貨的心思徹底截然不同了,這又是…”
“罷了罷了,不去說她,只是…大離已經許久都沒有出過一柄法器了,自從寒山邊涯那位鑄劍的老匠人死了以後…好多年了,如今得以一見,便是江州靜謐踩破也絕不為過的…”
“那個匠人…”林不玄稍稍回憶,端了端袖口,“就是如是先前在京州你我面前說她殺的那位匠人?”
寧羨魚微微頷首,又輕輕搖了搖頭,“是也不是,裴宗主只是尋其鑄劍,並未殺他,而是他跳崖自盡的。”
”不過…這也算是有先見之明吧,畢竟面對的是裴宗主。但…不玄你怎麼稱又是宗主又是你師尊的她為‘如是’?”
“這明明是大不敬,難不成你們私底下…?”
林不玄連連擺擺手搪塞,“不過只是聲名字而已,我們魔門向來不拘小節,羨魚你又不是不知道,況且,她又不在…”
月滿樓之後,林不玄對於裴如是的映像還沒有改觀,下意識就脫口而出了,這稍稍一念想,差點又勾動了欲毒…
臭狐狸!遲早去塗山收拾你!
輕鸞嗤之以鼻:“大言不慚,還不是你自己嘴硬不服的問題?再說了,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
寧羨魚正巧點頭,“也是。”
林不玄一愣,隨意瞥了一眼那嘻嘻笑著撓耳朵的小狐妖稍稍皺眉,但也不去與她置氣,停下了跟著去無天闕的腳步,反而轉過頭來問寧羨魚:
“羨魚你似乎是覺得那匠人墜死反倒是最正當的舉動?”
“對啊。”
寧羨魚的語氣很是果斷,“裴宗主膝下有一整個魔門,為斷絕後患,便是她親手殺了那匠人也完全情有可原。”
“那時,似乎趙元洲散了情報給正道,所以逐鹿才被迫斷在了寒山,不過…若不是這情報,那估摸著裴宗主也不會陰差陽錯將若若安排去寒山散心,林先生或許也不會入世。”
“說遠了…唔…”寧羨魚戳戳腦袋,繼續說:
“而自願為魔門鑄劍…在正道眼中亦是無惡不赦之舉,即便是那匠人不自盡甚至哪怕是裴宗主一走了之,依舊會有無數正道宗門接踵而來,下場只會更慘…”
“可能是羨魚片面了,亦或者是鎖心大法所致,羨魚以為,身為大離中人,真正該排解的不應是正邪,而是兩道之間的隔閡…如今的大離,能合道是最好,不論哪一道獨大都不是什麼好事。”
寧羨魚見林不玄面色帶上幾分驚詫,下意識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問:
“你不喜歡?”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才是天下大勢,大離散了這麼久,總該有人站出來合道,但這路還長。”
林不玄搖搖頭,不置可否,“我訝異的是寧姑娘你身為純正的正道聖女…如今快要成宗主了,居然還會有這般的想法?與那些正道…”
寧羨魚接過話茬,“與那些正道不一樣…羨魚是知道的。”
然後她伸出手指指了自己又指了林不玄一下,聲音幽幽道:
“但…羨魚是人,不是沒有感情的玉笛,是人都會變的,剛出山門在寒山靜心之時,羨魚也從沒想過自己居然還會有懷疑斷情證道的一天。”
寧羨魚念至此,稍稍一頓,面色微潤,垂了垂守,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