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流·無定式,師傅曾經教過我們的,你忘了嗎?”雨子輕聲道。

林道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啊……我想起來了,沒想到那等稀鬆平常的刀法配合無形刀使出來居然如此厲害……”

在雨子凌厲的刀法下,林道的應付已經越來越捉襟見肘了,這時,林道手腕一甩,血雉在空中一扭,閃電般地抽向雨子的臉龐,但雨子神情不變,伸出纖纖玉指,輕輕一彈,血雉的劍身就被彈開了。

然而這時,林道的焰啼斜斬向雨子,這一斬很特殊,和林道曾對青木悠用的“山櫻”一樣,刀速不快,刀路的變化也並不多,但卻包容了一些極為別緻的意境,很是棘手。

雨子看見,純淨的黑暗中,一瓣粉色的櫻落下,那櫻就是林道的刀。

如果說“山櫻”對應的意境是優雅,那這一刀的意境就是悽美,宛如春末,素櫻落盡,滿地粉雪的那種對美的嘆息。

它包涵了一種獨特的物哀、幽玄、恬靜之意,面對這一刀,雨子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面前的這一把殺人無數的刀並非兇器,而只是一件沉寂的藝術品。這一刻,焰啼彷彿是靜止的,雨子甚至能看到焰啼上血色的紋路在日光下靜靜地流淌,讓人的心中生出一種孤寂平和之感。

這一刀,其名為秘之刀·櫻太白,這是林道這麼多年來淬鍊出的最強的一刀,林道從來沒對任何人用過這一刀,因為這一刀是他在和青木悠交戰之後才悟到的一刀。

雨子橫刀去擋,水月的刀鋒和焰啼的鋒相交,同時她身形一幻,向前斜前方踏出一步,她的速度實在太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個殘影,水月和焰啼擦出了幽藍色的火星,激射出十幾米遠。

她這一步精妙至極,不僅擁有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還將步法、姿勢、呼吸、死角等所有因素徹底考慮統合之後才完成的技術,這是武道所追求的頂尖步法,完美無缺,她居然僅憑這一步就破解了林道的秘刀·櫻太白。

雨子一轉腰間水月的劍鞘,鞘尖迅疾地刺向林道的的小腹,林道連忙向後撤出半步躲開這一刺,這時水月刀尖以電光火石之速刺向林道的胸口。

林道急忙揮動焰啼去擋,但水月的刀尖還未碰到焰啼便驟然收回,旋即又刺向林道的小腹,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毫無間隙。

在林道印象裡,這第三刺的速度,已經接近甚至超越了他師傅水無月晴用斬空雨·淅瀝使出的“零閃”.

咽喉、胸口、小腹,上中下的三段刺,這種靠著無與倫比的技巧與速度所孕育出的刀法,並非出自水月流,林道博覽日起刀法,在瞬息之間他就想起了這究竟是什麼刀法。

無明三段刺。

櫻宮家初代家主櫻宮總司的成名技,據說,歷史上見識過這一招還能生還的人,只有太陽皇藍鯉一人,絕大部分的人在察覺到三段刺的下段刺時,就已經被中段刺和上段刺斷絕了生機。

林道極力想去擋下這一刺,但他的動作和雨子相比實在太慢了,就在水月即將貫穿林道的身體時,水月改刺為挑,刀光耀亮了林道的雙眼。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一聲厲嘯,林道的血雉和焰啼都脫手,他自己也飛退數十米,血灑一路,只見,他雙手手筋盡皆被挑斷,鮮血狂噴。

原來雨子從一開始就沒有想用無明三段刺取林道性命,而是想廢去他的雙手,讓他不能用刀劍。

“你……真是我見過最傲慢的人,”林道咬牙說道,“你以為,一切生殺予奪,都由你掌控嗎?”

林道神情凝重地吐出了十三個奇怪的音,這十三個音是把長達九節,超過三百多個盧恩符文的七階言靈精簡濃縮到極致的最終產物——焦寂。

空氣驟然變得乾燥了起來,彷彿來自炎熱地獄深處的危險熱度擴散開來,沒有火焰,只有毀滅一切的焦熱,炎熱的領域中,一片死寂。

空氣劇烈扭曲起來,在最扭曲的部分出現了一個淡橙色光點,並且不斷變大,那裡的溫度接近五千度,那是太陽表面的溫度,足以融化世間絕大部分的物質。

大地都漸漸融化,化為一個熔岩池,池面浮出一個個岩漿泡。

“身不動,隔過黑暗,花與水,”雨子閉目輕語道,“寒寂。”

雨子的腳下擴散出一個巨大的深藍色鍊金陣,宛如一個巨大的冰藍之花,鍊金陣緩緩旋轉,森寒刺骨的氣息從陣中噴吐出來,宛如遠古寒霜巨龍的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