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遮天軍,是南境的遮天軍啊!”城樓上,一個北境計程車兵驚恐地叫道,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是地獄火啊,我們的王牌軍來了!”一個南境計程車兵痛快地大叫道,隨手砍下一個北境士兵的首級。

天上的地獄火軍團光是盤旋著,就給下面北境守城軍造成了極大的威懾,地獄火軍團,彷彿真的是地獄之火,燃燒著敵人的意志。

史基皇子鬆了一口氣,他的雙手十指交握,止住了因為不安而產生的顫抖:“第一撥援軍已經到了,現在,你們的高度優勢沒了。”

奧菲羅斯看著漫天的獅鷲,並沒有很驚慌:這些獅鷲飛得太高,無論是箭矢還是投矛都無法夠到,但是它總有飛下來的一刻,那時就是進攻的時機。

但是很快,奧菲羅斯就難以再保持冷靜了,因為,從這些獅鷲的背上跳下了數個士兵。

獅鷲盤旋在近千米的高空,這些士兵們若不是擁有懸浮系的魔法,或者鬥氣的控制能力強到能幻化成翼,摔下來必死無疑!

他們是集體自殺?還是搞什麼人肉炸彈?不對,他們一定有可以著陸的辦法。

這些士兵們急速下落著,在離地只有四五百米時,他們的背後忽然展開了一個巨大的傘蓋,驟然增加的空氣阻力讓他們的速度迅速減緩。

漫天的傘兵像飄落的雪花一樣落入吉爾達之盾城內,由於過於分散,弓箭手根本難以射落所有空降計程車兵。

“該死的!南境這些混蛋,”奧菲羅斯憤怒地一拳錘在城牆上,但是隨即他冷靜了下來,“我的任務是守住城樓,只是守住城樓,城裡的事,艾斯,就拜託你了!”

此時,吉爾達之盾內佈置在各處的魔法師們吟唱起了言靈,投影出了鍊金陣,一時間,城池上空各色的魔法交織,很多的南境的傘兵還沒落地就被擊殺,但是即使如此,還是有不少人成功著陸,他們面臨的是,城內大小貴族們的家兵、弗雷國正規軍、四大靈者組織、塔羅議會,甚至是御靈院支援過來的學生們的聯手追殺。

這些訓練有素的南境士兵們剛落地就解開背後的傘包,一起向吉爾達之盾大門處奔去,一路上打砸搶燒,製造混亂,一時間,吉爾達之盾城內居民的慘叫聲、尖叫聲不絕於耳,一片混亂。

吉爾達之盾雖然被稱為北境的貴族、靈者、科技的集中地,但城裡的居民大約有八成左右都是開鋪子擺地攤做生意的普通人,其餘一成左右是貴族以及貴族的附屬,還有一成左右是靈者以及科研人員。

早在十幾天前青木悠就釋出通告,告知戰爭即將發生。

弗雷的王奧古斯都本想與吉爾達之盾共存亡,但被青木悠以“你留在這也沒用,但離開這以後就會很有用”為理由強行遣去了他國避難,城裡有很多低階貴族都收拾家產走了,而元老院裡那些高等的貴族卻沒有幾個臨陣脫逃的,他們無法捨棄身為貴族的榮耀。

青木悠建議那些普通居民也都離開這座城,但是到最後,還是有很多居民選擇留在這個城池。

並不是因為他們不相信北境的通告的內容,也不是他們相信北境能擋住南境,原因很簡單,因為這是他們的家,唯一的家。

在吉爾達之盾的這些居民中,有很多人是祖上在數百甚至數千年前就在這定居了,數百年前,這裡發現了古代遺蹟,於是青木悠在這裡建造了一座大城,青木悠沒有遷走這裡的原住民,而是讓他們自己挑選他們想要的地段,親自為他們設計住所,因為青木悠認為,這座城,是他們的城。

後來,這座城裡來了很多貴族大人物、很多靈者、很多學者、很多商隊,於是這裡變得越來越繁華,成為了北境第一城,但這座城,終究是這些人的城,他們怎麼能拋棄自己的唯一的家呢?若是拋棄了這個家,他們又能去何方呢?

世界上最正確的道理總是最簡單的:這是我的家,從幾百年前起開始,這就是我的家,為什麼你來了,我就要走?

所以他們要留在這裡,無論即將到來的混亂有多可怕。

吉爾達之盾正中央最寬闊的藍花楹林蔭道,兩旁的藍花楹上綴滿了含苞未放的花骨朵,看上去很是喜人,平日,這個季節,一定有很多人在這條大道上漫步賞花,爭著找那第一朵綻開的花朵,而現在,街道上冷冷清清,居民都躲進了房子裡不敢出來,除了一個女子和一個孩子。

南境士兵空降時的大混亂中,這個女子和她的孩子走散了,而當她好不容易找到她正在哭泣的孩子時,抬頭卻發現,眼前出現了一個全副武裝的南境士兵,她還沒能尖叫出聲,就被扼住了咽喉,被緩緩舉了起來。

她雙手用力扳著那隻掐住自己喉嚨的手,那隻手卻像鋼鐵澆注的一樣,紋絲不動,反而越來越緊,漸漸地,她感覺眼前一片昏暗,快要失去意識了,她的嘴唇微動著,希望身旁的孩子能明白她的意思:快逃!

掐住這個女子的,是一個強壯的南境士兵,他很幸運,一路走來都沒碰到北境的高手,只是遇見了不少平民百姓,那些人都變成了屍體,即便是女人和孩子也沒什麼差別,戰場上,所有人都會失去人類的心靈,變成了冷血的殺戮機器,上司叫他在城內大肆破壞殺戮,他就會毀滅他看見的一切,上司叫他要前往正門處開啟大門,他就會去開啟大門,無論遇到多少阻撓。

這個士兵知道,只要他的手上再用一把力,這個女人就會死去,於是他手上的力繼續加大。

死吧,死了就輕鬆了,他在心裡這麼說。

忽然,一道深色的幻影從他眼前掠過,一把抱走了他身旁的那個在哭泣的孩子,他心中一驚,隨手把手中的女人向那個幻影砸去,那個幻影穩穩地接住了那個女子,身形一滯,然後,轉身把女子和孩子放在地上,這時,南境士兵終於看清,那個幻影原來是一個圍著圍裙,頭戴白高帽,看上去像是一個麵點師的青年。

南境士兵除了那幻影忽然出現時的一驚以外,便再無懼意,他可是南境軍中千里挑一的精英,自然能看出對方雖然步法精微,鬥氣境界卻遠不及自己,兩方若是交起手來,自己必然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