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刀峽北,清晨,大霧瀰漫,濃霧中,十米以外就難以視物,青天默然而立,似乎有些憂慮。

青侍輕聲問道:“少爺,你在擔心什麼?”

青天微微一嘆道:“我在擔心子衿,她擅自離開,現在也沒訊息……”

青侍安慰道:“大小姐不會有事的,她有黑傘護身,就連我也難勝她。”

青天搖搖頭說道:“算了,不想她了,現在要以戰事為重。”

青侍點點頭,看了看面前堆放著的上百個大鋼瓶和堆成山的麻布袋,說道:“少爺,對於戰事,我有些疑慮,你的計策雖妙,但是萬一他們趁著晨霧進攻怎麼辦?”

青天道:“陰狩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將領,他很謹慎,他知道我們熟悉這裡的地形,所以他不敢在大霧中行軍,絕對不敢。”

青天遙看雲霧繚繞的風刀峽,輕聲道:“現在,局已經布好,請君入甕。”

風刀峽南,迦樓羅有些不耐煩地對陰狩說道:“陰狩,我們怎麼還不進攻?”

陰狩看著風刀峽的大霧說道:“風刀峽每天清晨都會起大霧,青天詭計多端,他必然會在霧中設下圈套,埋伏士兵,等風吹霧散,我們再進攻。”

迦樓羅看了一眼濃霧,有些無奈地走了。

陰狩看著自己的左臂,那裡他的手腕以上在上一次與青天的交鋒中永遠被青天的暗吞噬了,他咬咬牙,心道:青天,就算作為靈者你比我強,但是這場戰爭你是註定要輸的。

陰狩的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青年,那個青年有著火紅的頭髮和眼瞳,臉如雕刻般細膩,透出一種邪異的美,耳垂上戴著銀色狼牙耳釘,給人一種落拓不羈的感覺。

他的衣著十分不修邊幅,白色的襯衫隨意地扣著幾枚釦子,領口也沒翻,上面甚至還有幾點不小心沾上的油汙,唯有一支血紅的曼珠沙華很小心地別在左胸,絲毫不歪。

那個青年很隨意地開口了:“銀眼,青天他算準了你不會在起霧時進攻風刀峽,我猜他應該別有圖謀,我覺得我們正應該在起霧時進攻。”

陰狩一挑眉,迦樓羅那個呆子的話他可以無視,但是面前這個青年的話卻不能隨意忽視,因為,他是南境最年輕的七階靈者,也是近百年來最年輕的律者,他還是一個被稱為十夜帝的右手的人,陰狩沉吟片刻說道:“曼珠沙華,雖然我也有這種感覺,但我不能拿士兵的生命做賭注。”

青年皺眉道:“你以後別叫我這個外號。”

陰狩愣了愣問道:“為什麼?”

青年淡淡一笑:“因為你們給我這個稱號所代表的意義,我很不喜歡。”

曼珠沙華,鮮紅如血,傾滿大地,是死者之花。

陰狩知道,眼前的這個青年實質上比他看上去可怕得多,他是以血腥殺戮著稱的“律者”,他殺的人未必是最多的,但是死在他手下的人必然是死相最難看的,戰場上,他的身邊永遠流動著血之河,就像鋪滿大地的曼珠沙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