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羅走了以後,藍若還站在原地發呆,沒緩過神來,忽然聽見身後一個人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嗤笑聲:“黑蜘蛛,你看那個土包子,剛剛都嚇傻了,實在是可笑。”

藍若轉過頭,看見一個白衣少年正指著自己笑,他身邊的一個面無表情的黑衣少年。

黑蜘蛛搖搖頭說:“白羅剎,他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新生而已,嘲笑他有什麼意思?”

白羅剎沒有理會黑蜘蛛,當著藍若的面用著他一貫的刻薄語氣說道:“御靈院新生的質量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啊,這種膽小的傢伙再過幾年又能有什麼長進?最後不過也是廢物罷了。”

藍若平靜地看著白羅剎,他看上去平靜,並不表示他真的不怒。

但是白羅剎說的並沒有錯,自己的確完全被阿修羅的勢壓制住了,對於那宛如死亡本身的“勢”,藍若絲毫生不起一點反抗之心。

白羅剎看藍若一臉平靜不說話,心頭莫名來氣,他冷笑道:“你最好自覺地收拾收拾東西離開御靈院吧,你自己丟臉事小,但是你要是給送你來御靈院的那位丟臉就不好了。”

藍若看了白羅剎一眼,走上前說道:“學長,這似乎不關你的事。”

說完,沒等白羅剎反應過來,藍若就與他擦身而過,再也沒回頭看一眼。

白羅剎性子很衝,見藍若如此態度,心頭怒起,轉身就想動手,黑蜘蛛攔住他說道:“校內鬥毆是要被處分的,要料理他不用急在一時。”

白羅剎望著藍若的背影冷哼一聲道:“這種小爬蟲,也就只能在嘴上逞能了。”

銀彩一路小跑著追上快步離開的藍若,低聲道:“別理他們,你剛剛已經做得很好了,那些學長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藍若只是默然前行著,握緊了拳頭,指甲刺進肉裡,他卻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藍若自小受苦,但苦難並沒有磨平他的稜角,反而把他骨子裡那種不服輸的倔脾氣和自尊心錘鍊了出來。

他覺得自己很弱小,所以他感到不甘心,他更讓他不甘心的是,在過於強大的力量面前,他居然連反抗之心都喪失了。

畏戰,源於於對失去生命的恐懼,但是連這條命都是屬於我的,我憑什麼不能支配恐懼?藍若用力捏緊拳頭,他的手掌被他的指甲刺破,緊握的手中淌下一道血痕,

“喂,藍若,你的手流血了誒……”銀彩有些慌張地說。

“沒事,我們回去吧……”藍若低聲說道。

開學第一天只有這一節課,所以藍若和銀彩回到了宿舍,御靈院的宿舍樓有四層,藍若住在頂層,四樓上面是天台,御靈院的宿舍一律是四人間。

藍若用鑰匙開啟宿舍門,宿舍裡沒什麼擺設,只有四張床靠牆擺放,左右各放兩張,中央有一張大書桌供學生學習用。

和藍若的床位在同一邊的室友正端坐在椅子上專注地讀書,書桌上堆了一摞從圖書館借閱的書籍,那人剃了精悍的平頭,臉上稜角分明,身子看上去挺瘦弱的。

藍若記得他叫憐司,是個一本正經到骨子裡的人,不苟言笑,語調平淡無味……藍若並不討厭這樣的人。

憐司向藍若和銀彩點頭致意,然後又自己讀書了。

藍若想起來,還有一個室友自己都沒見過幾面,他晚上在宿舍門禁前後慌慌忙忙跑回來,早上藍若還沒醒他就跑出去了。藍若覺得可能他有什麼正經事要忙吧。

藍若疲憊地躺在床上,隨手拿起床頭煉給他的那本冊子,這本冊子是鍊金院副院長對鍊金術的理解和體悟,必然可以幫助自己加深對腦海中那些神秘深奧的陣法的理解。

那些陣,是母親留給藍若為數不多的東西,藍若覺得母親一定希望他能夠完全理解掌握那些陣。

而且,此時他的心中也充滿了想要變強的渴望,他想要成為一個無論是內在還是外在都無可挑剔的強者,他想要得到阿修羅的認可。

書上,煉的字很蒼勁有力,並不潦草,用字也不生僻,藍若曾經在孤兒院識過些字,讀起來並不算艱澀。

鍊金術透過識海里的精神力構建並且投影鍊金陣,鍊金陣由陣形和術式組成,不同的陣形有不同效果,陣中要填充盧恩符文的術式,鍊金陣才算完成,向鍊金陣中注入靈就能發動它。

盧恩符文寄宿了神明的力量,是魔法的源泉,能喚起靈的共鳴,產生奇偉的力量。言靈師詠唱的言靈用了盧恩符文的音,鍊金術士寫的術式則是用了盧恩符文的形。

堅韌的精神力是鍊金術士構建投影鍊金陣所必須的,靈的保有量是發動鍊金陣所必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