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納悶的沉默間,聽楚雲韜道,“父皇,兩國聯姻,非同小可,兒臣等怎未聽聞過?”

永顯帝突然當眾宣佈放他自由,恢復沈軒禁軍統領之職,他樂得逍遙,但,棒打沈軒和楚禕這對小鴛鴦,還讓楚禕遠嫁別國,前路未卜,他說什麼也無法坐視不理。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望向前首監國太子。

卻見楚雲逸淡然坐著,看不透他心中所想,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知曉這場聯姻。

事實上,楚雲逸也不知道。但他隱約猜到,永顯帝此舉的目的。這場和親,與楚雲韜的撤職一樣,早被帝王推上了日程,他們誰也無力阻止。

永顯帝怒火持續走高,蒼白的面容已爬上紅光,“兩國友好通婚,既非戰時和親,也非賣女求榮,朕嫁個女兒還得徵求爾等意見?”怒哼一聲,又沉沉喝問,“何為心狠手辣,何為野心勃勃?除了出身稍次,裕王哪樣不優於太子?非得讓他站著做太子劍下亡魂,才叫血性男兒?”

一席話說得咄咄逼人,也駁得眾人無言以對。

從長公主到五公主,每位公主出嫁都未曾過問過臣子意見,輪到六公主,雖是嫁與別國王爺,卻並無特別緣由,皇上不與朝臣商議也無不妥。

楚雲韜眉心緊鎖,“子女成婚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是沒錯,可這麼久以來,兒臣也未聽母妃提過六皇妹許親之事。”

永顯帝看著楚雲韜,乾癟的嘴唇扯了兩下,眸中漸漸漫出冰霜,忽然一甩廣袖,大步離開,和風暖陽中,留下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公主親事,何時輪到一介妃嬪插手!”

楚雲韜怔住,目送風中飄搖的瘦弱背影走出視線,素來玩世不恭的俊臉佈滿陰沉,桌案下拳頭握緊又鬆開,又握緊……

拋卻情面,母妃的確只是一介妃嬪,說直白點,就是一妾室,的確,哪有小姐親事輪到妾室插手的份!

但他不明白,父皇為何突然對他母子三人如此憎惡!

楚雲韜陰沉著臉看一眼紅毯間跪著的沈軒,觸及他滿身的狂躁,終是深吸一口氣,抓起酒杯仰頭飲盡。

*

慶功宴結束,沈軒默不作聲地跟楚雲逸去了昭文殿,楚雲韜和唐子謙緊隨其後。

昭文殿跨院處,于丹青被六公主等一眾夫人小姐興致勃勃的簇擁著往大門出,不成想,竟與面有不善的楚雲逸四人打了個照面,幾位小姐霎時羞紅了臉,趕緊朝楚雲逸福身行了一禮,便低垂著頭退到了道旁。

于丹青心念微轉,笑盈盈的朝他們點了點頭,站到旁邊,讓他們先走,然後把一眾女眷送出了大門。

六公主和沈嬛對視一眼,待人都散盡後,又隨於丹青進了門。

“今日不是慶功宴麼,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一個個還這副表情?沈軒不是該醉成爛泥漿?”沈嬛杏眼圓瞪,習慣性的問于丹青。

六公主也擔憂望她,楚雲韜和沈軒鮮少這麼一本正經,定是發生了極為棘手之事。

于丹青壓下心頭焦躁,似笑非笑看看她倆,“我也想知道。走吧,回屋等著。”

三人心事重重回了櫻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