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小全子也顧不得和于丹青說話了,一轉身,用力推開門便衝了進去。

于丹青呼吸一緊,僵著身子望那兩扇朱門搖晃顫悠,心也跟著激盪起伏。今日正月二十四,楚雲逸已經去了二十四日,至今還未有訊息傳回。如今兩國惡戰,便是快馬加鞭,星夜兼程,二十四日未必能到北涼王宮,若是永顯帝撐不到他回來——

哐啷!

朱門驟然拉開,面色蒼白的福萬全踉踉蹌蹌撲了出來,淚痕遍佈的眯縫小眼望了下於丹青,立馬跪了下去,“娘娘來啦!快去看看吧!只有您能救皇上——”

于丹青下意識側身避開了,眉心緊擰,不解的瞥他一眼,無暇細問,大步跑了進去。

寢殿內,靜謐如夜。

寧王,鄭太醫,趙神醫,還有小全子小德子,垂首跪在龍榻前,小德子手捧銅盆戰慄不止,盆沿有暗紅液體滴落。

榻上男人仰面平躺,面白如紙,嘴角沾滿暗紅汙跡,明黃床品亦被侵潤得橙黃片片,一代帝王,如同枯木。

這一日,這種場景,于丹青早已預想過成百上千次,此刻,卻還是忍不住心神發顫,在珠簾下猛地止了步,定定望住榻上了無生氣的君王,眼裡似有溼熱就要湧出。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時,她如膜神袛,只覺他笑著令人如沐春風,又尊不可犯。之後,他一次次容許她的異常言行,一次次放任她的插科打諢,一次次打壓她的無辜冤屈,一次次用他的方式為她和楚雲逸籌謀鋪路……

“娘娘!您快去看看吧!”

于丹青胡思間,福萬全已經追了上來,哭喪著臉立在她旁邊催促。

“嗯。”于丹青愣了愣,抿著嘴點頭,垂下眼眸朝榻前走,音色微啞,“我該怎樣幫他?你說。”

福萬全驚詫的“啊?”了一聲,沒明白她的意思。

于丹青清了清嗓子,沉聲道,“你說只有我能救父皇。怎麼救,你說!”

福萬全怔住。眼見她走到榻邊了,才回過神來,趕忙跑了過去,急著解釋,“您不是心思精妙,一向有巧勁兒嗎?程少夫人的孩子您都能指揮趙神醫保住,皇上,皇上您定也能行!”

于丹青皺眉,回頭看了他一眼,問地上魂不守舍的趙神醫和惶惑不安的鄭太醫,“二位大夫,可有辦法拖延?”

永顯帝這模樣,顯然已是油盡燈枯。

福萬全聞言,眼神一散,撲到永顯帝手邊,顫抖著手用袖子給他擦拭嘴邊血泡,喃喃低喊,“皇上!皇上……”

是他病急亂投醫了!

他日日近身伺候,皇上是何狀態,他比誰都清楚!皇上近期所為,分明也知自己所剩時日不多!

宮中太醫和號稱神醫的人都束手無策,太子妃一介弱女子又如何能夠肉白骨活死人?

鄭太醫抬頭看于丹青,悲痛搖頭,“微臣,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