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于丹青側躺在楚雲逸懷裡,看著他半垂的眉眼,“楚雲逸,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那副神情了?”

楚雲逸雙臂收攏,把她抱緊了些,低沉的嗓音徐緩說道,“來的路上,遇到婧霜三——”

“婧霜?”

于丹青似乎聽見心頭繃了許久的弦猝然斷裂,不知哪來那麼大的力,竟然掙開楚雲逸的禁錮猛地坐了起來,死死摳住他手臂,神色慌亂的盯著他的眼,“婧霜怎麼樣了?還好吧?”使勁晃了晃他,語調驀然拔高,“她還好吧?!”

楚雲逸微嘆了口氣,握住她不停顫慄的胳膊將她固定住,沉聲道,“于丹青,你冷靜點。婧霜死了,我已讓人送她回宮,你回去後便能見到她。”

于丹青瞬間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了幾下,濃黑的眸子被憤恨撐得飽滿而灼亮。

這個結果,她並不意外。

尤其在見到慄姑姑後,心中越發肯定。

良久,于丹青緩緩鬆開了楚雲逸,身子坐得筆直,從齒縫中擠出,“陳映茹!”

唐若男的命還沒償,又添一個婧霜!

很好!

楚雲逸反應了一下,才想起陳映茹是那陳皇后的閨名,正想說她已瘋,卻見於丹青臉上已經冷寒一片,盯著他問,“舅母她們呢?可還好?”

婧霜比沈嬛先走沒多久,楚雲逸遇到了婧霜,必然會遇到沈嬛一行。

“無甚大礙。”楚雲逸大掌包裹住她冰涼的小手,見她眉心一皺,又要開始著急了,便握了握她手,示意她冷靜,接著道,“舅母手臂中了一箭,義母后背受了一刀,傷勢不重,我已派人回宮請趙神醫和鄭太醫等人去兩府候診,休養幾日便可痊癒。於夫人幾人安然無恙。”

于丹青頷首,嘆了口氣,木然坐了一會兒,無精打采的靠回他懷裡,低頭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是山上的刺客乾的?”

“嗯。”

于丹青抿了抿唇角,半晌後,抬眼看他,眸底恨意綿綿,自責不已,“刺客呢?”

楚雲逸低頭,在她眼角輕吻了一下,溫聲道,“娘子不必自責,你做得很好。從山腰到山腳兩批刺客,約莫六七十人,若非你點了一百禁軍護送,舅母她們根本無法脫身。”

于丹青輕聲苦笑,“若非我判斷失誤,非要她們先走,她們又哪會遭遇刺客?不幸中的大幸,舅母義母傷得不重,不然我怎麼好意思再見大舅和義父。”

楚雲逸聞言,臉色陰沉了兩分,“據侍衛說,刺客目標很明確,只朝唐沈兩府馬車裡的人下死手,其他人一概不過問。”

“嗯?”于丹青皺眉。

楚雲逸點頭,眸色幾經明滅後,溫溫涼涼的開口,“好了,沒事了。睡會兒。”

于丹青莫名其妙的瞅著他,“什麼意思?刺客呢?都死了?那一百禁軍呢?傷亡可重?”

見她大有不問清楚不罷休之勢,楚雲逸索性頭往後一靠,不疾不徐的道,“意思是,不論她們何時走,刺客都是為她們準備的。你讓她們先走,只是讓其他人免遭牽連。”略一停頓,把她擁緊了,低垂的眼中漫過一片寒光,“幸而,你沒一起。”

于丹青靜默少頃,冷笑一聲,“兩撥人都出動了,估計是以為我已經被胡蜂蟄死,被蛇咬死,被老虎獅子撕碎了吧!”

楚雲逸抿嘴,點了下頭,“楚赫帶了六百守兵隨行,在城郊遇上時,禁軍和刺客已經所剩無幾,我讓楚赫擒了刺客押送京兆尹候審,三百守兵護送舅母等人回去,其餘人隨我來此。”說完,抬起右邊眉梢看著于丹青,欲言又止。

于丹青被他看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抬手在自己臉上抓了兩把,並沒發現任何異常,沒好氣道,“幹嘛這樣看我?有事就說,沒事就睡。”

楚雲逸扯了扯嘴角,眼裡漾起絲絲笑意,“好,沒事就睡。”

于丹青調整好坐姿,頭舒服的枕在他臂彎上,打了個呵欠,“睡吧睡吧,困死——”

她突然住了嘴,半張著打呵欠打得眼淚婆娑的眼睛睨他,一下望進他眼裡的促狹,當即就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順手掐住他腰側轉了半圈,“也不怕腎虛!睡覺!”

楚雲逸低聲笑笑,反手從後面暗格裡拿出一床香妃色絨毯搭在了她身上。

于丹青突然“咦”了一聲,抬眸盯著他,“楚雲逸,你來的時候有沒看到蘇姑姑她們?”

“蘇姑姑?”楚雲逸挑眉。

于丹青點點頭,“啊!就是陳映茹身邊那個大姑姑,早上來通知我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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