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丹青走進園子,迎著眾人隱含挑剔的目光,歉然笑笑,“抱歉,本宮腰椎摔傷,淤血化膿,行動笨拙了些,倒是讓諸位久等了。”

於夫人幾人聞言一驚,快步朝她走來,“怎麼又受傷了?”

六公主秀眉輕蹙,指著園中一座八角亭,“三皇嫂,你過去歇著吧,滿園都是梅花,坐那一樣能賞。”

沈嬛連忙點頭附和,意有所指的用下巴指了指邊上幾株梅樹,“就是就是,那裡視野好,坐著慢慢賞。”

“好。”于丹青點頭應下,略微揚高聲調對其他人道,“賞景圖的便是個自在愉悅,諸位不必拘著,請自便吧。地上有些積雪,大家當心腳下。”

她話說到這份上,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言,笑著客套幾句,便與交好的夫人小姐相攜四散。

於夫人等人簇擁著于丹青走進八角亭,在硃紅長椅上落座。

唐夫人打量著于丹青的神色,“真摔了?誰幹的?”

于丹青頷首,“自己摔的。早上滾下床磕的,然後坐馬車出城辦點事,顛嚴重了。不過只淤血,沒化膿。”

眾人一聽,略微放下心來。

唐夫人長嘆了一口氣,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眼眶一紅,“你這孩子,怎就沒安穩過幾日。”

于丹青突然就覺鼻子發酸,微側開頭眨了眨眼,然後對她笑道,“舅母放心,我這不一次比一次輕嗎,顯然就是快熬出頭,要苦盡甘來了。”

唐夫人看了她一會兒,放開她,抬起袖子蘸掉不小心滾出眼角的兩滴淚珠,點點頭,笑道,“正是,日子定是越過越好的。瞧我這笨嘴,新年大節的,也沒個把門兒的。”

于丹青搖頭笑笑,看向眾人,“難得來一趟,又正好趕上梅花盛開,好些品種可是隻有這裡才有呢。大家都去轉轉,別跟我在這兒枯坐著。”

於夫人看了看她,又看看遠處驚喜連連的幾個小姐,對六公主等人笑道,“大家都去賞花吧,我在這陪青姐兒說會體己話。”

于丹青失笑,“都去吧。我累了,想眯會兒,母親有什麼體己話等我睡醒再說。”

說罷,捂著嘴打了個呵欠,擺擺手,斜靠在椅背上,當真閉上了眼。

婧霜連忙解下自己的披風,搭在於丹青身上。

看著她眼下淡淡的烏青,眾人互視幾眼,搖搖頭,囑咐她彆著了涼,便出了亭子。

腳步聲漸漸走遠,于丹青突然睜開了眼,眸色清寒,看著婧霜蒼穹六人,“你們有沒有奇怪的感覺?”

奇怪的感覺?

六人一愣,齊齊搖頭,“沒有。”

他們時刻警惕著,並未發現這裡有何異常。

于丹青靜默少時,把披風遞給婧霜,略微一笑,“許是我心理作用吧。都坐著吧,看看花兒,賞賞景。”

眾人應聲,卻未坐下,在她周圍站好,將她護在中間。

薈梅園果真名不虛傳,紅的白的金的紫的綠的粉的各色梅花齊聚一園,傲然枝頭競相開放,遠看近看皆是美得奪目,連呼吸間都淨是沁人心脾的淡雅清香。

于丹青看了一會兒,心神也漸漸放鬆,暗道自己多慮,楚雲韜已經檢查過了,園子外也是他的人,就這麼個園子,陳皇后還能耍出什麼把戲?

不多時,慄姑姑提著一個杏色大食盒走了過來。

她一進亭子就笑融融的朝于丹青福身見禮,“娘娘,奴婢尋思您這般坐著,怕是無趣,給您送些吃食過來,打發打發時間。”

于丹青挑了挑眉,受寵若驚的笑道,“姑姑有心了,不過今後可別這麼客氣了。”

“娘娘折煞奴婢了。”慄姑姑說完,走到于丹青跟前,笑道,“也不知您的喜好,奴婢便將各樣糕點都挑了些來。您看看,可有讓您不適的月季花含在裡頭?若有,奴婢好挑出來。”說著,就笑盈盈的把手放在了食盒蓋子上。

“哎唷?!”遠處突然響起道尖銳的女子驚叫聲。

于丹青心頭一跳,下意識扭頭朝聲源處看,婧霜幾人也第一時間望向那邊。

就在這時,慄姑姑猛然拉開蓋子,將食盒口朝于丹青臉上扣去。

于丹青還無所覺,蒼穹幾人已經聽到動靜,齊齊往這看。

眼見那食盒就要碰上于丹青的臉,蒼穹眼睛一眯,同時驟然抬掌朝食盒揮去——

“嘭!”

一聲巨響,那木質食盒眨眼便被劈成三大塊狠狠砸到地上,于丹青也被震得一個後仰,後背抵緊椅背,慄姑姑則是直接被掀翻,仰面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