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永顯帝如此袒護楚雲逸,陳皇后恨紅了眼,用力握了握手掌,沉聲道,“臣妾見福萬全哭著爬出來,便問他因何惹您大怒。他起先支吾其詞,閉口不提。臣妾思及,北境王給您投毒,若無內應,斷不能成,遂質問他這近身伺候您的人,誰知臣妾話才問完,他便哭著求饒,堅稱沒有。如此做賊心虛,不是他還能是誰?”

永顯帝冷笑了一下,“朕問的是,誰告訴你老三給朕投毒了?”

陳皇后深吸一口氣,泰然而立,道,“臣妾知道,您心悅北境王夫婦,難免偏寵許多。可縱觀鄭太醫之言和胡太醫三人之斷,矛頭直指北境王,除了他,再無別人。”

楚雲逸看了眼鄭太醫,淡聲道,“兒臣好奇,四位太醫說了什麼,竟能給兒臣栽上一個投毒弒君之罪?”

話音落地,便聽殿外傳來一陣紛雜慌亂的腳步聲。

陳皇后冷冷的勾了勾唇,“北境王勿急,稍後便知。”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重——

想到她暗中請來的那一群太醫,永顯帝心念一動,忍不住猛地一拍坐墊,喘息著喝問,“你到底還揹著朕幹了多少好事?”

陳皇后輕聲笑,如蘭氣息呵得輕薄的面紗微微飄揚,“皇上龍體欠安,臣妾身為您的皇后,自當替您宣諸位大臣進宮探拜。今日是年三十,除舊迎新之大好日子,說不定朝臣們為您祈祈福,您的病便好了。”嘆了口氣,“臣妾萬萬沒想到,您竟是被北境王投毒。”

這是要當著眾臣之面,坐實楚雲逸毒君弒父之罪!

“咳咳咳!”

永顯帝突然一陣猛咳,眨眼間便已咳得面紅耳赤,一道暗紅血箭從他大張著的嘴裡噴了出來。

“父皇?!”

楚雲逸剛一動,那四把長刀便同時朝他逼近,鋒銳刀鋒堪堪捱上他衣服。

鄭太醫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純白色手帕朝永顯帝跑去。

楚雲逸抿緊嘴看了下陳皇后,看著鄭太醫扶住永顯帝搖搖欲墜的身體,顫抖著手給他擦掉嘴邊的血跡,眯了眯眼,背在背後的手突地一翻,電光火石間便已把右手邊侍衛手裡的刀奪了過來,反手一劃,那侍衛便抽搐著倒了下去。

其他侍衛見狀,不由一愣。待到回過神來,卻見那侍衛頸側正血湧如泉,他的刀就丟在他身上,而楚雲逸已經站在寶座前,垂目看著劇咳不止的永顯帝。

陳皇后驚詫的看了看他,冷冷的呵笑一聲,沉聲大喝,“北境王御前殘殺禁軍,藐視天威,觸怒龍顏,給本宮拿下!生死不計!”

這——?

十餘名禁軍登時犯了躊躇。

要殺一個太監,哪怕他是皇上的貼身太監,還行。

要他們拿刀逼北境王不准他輕舉妄動,也不是那麼難。

可,要他們圍殺這北境王,且不說皇上明顯沒承認皇后的指證,也不說北境王的身份,單看北境王方才的身手,他們恐怕也是去送死……

遲遲不見他們動手,陳皇后掃過一眾禁軍,冷聲問,“都忘了你們的職責?”

“省點力氣,免得等會沒法攀誣本王。”楚雲逸淡漠瞥她。

“笑話。”陳皇后輕蔑一笑,“本宮為何無緣無故攀誣你?”

聽著腳步聲已經臨近,楚雲逸淡淡道,“怕本王毀了你的野果。”

陳皇后呼吸一窒,抬手指著他,“你——”

“皇上!”

陳皇后剛擠出一個字,便聽殿門口響起陣陣驚呼聲,緊接著便見一群大臣踉踉蹌蹌的從她身邊經過朝永顯帝奔去,她只好住了口。

永顯帝依舊咳嗽不止,脹紅著臉凸著眼珠看上去快要提不起氣來了,間或有暗紅色的血塊從嘴角溢位,瑞王等二十餘名宗室親王和朝中重臣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驚住了,皆是有些手足失措的圍在寶座周圍,連聲大氣都不敢出聲,只目瞪口呆的盯著面前狼狽至極的君王。

“不皇上!”還是寧王最先反應過來,噗通跪倒地上,眼眶微潤的望著他衣前那片暗紅,顫聲問,“前幾日我們還一起下棋,您還好好的,怎麼轉眼就,就病得如此之重?”

“這就要問問北境王和福萬全了。”群臣後方,響起陳皇后痛心疾首的哽咽聲。

眾人這才想起,方才有個穿鳳袍的女子還在這裡,皇上的貼身太監還被人扣押在此。

回頭望去,卻見陳皇后頭頭飄著一張妃色輕紗,正一臉——

“啊?”

一見陳皇后的臉,立馬便有幾名文官駭然驚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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