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雖非國色天香的傾城美人,卻也是五官標緻,面板細白光滑的端雅女子,如今乍一看,臉上竟然多出一條如此猙獰駭人的傷痕,怎能不叫人震驚尖叫?

陳皇后微微一笑,雲淡風輕道,“諸位不必如此驚惶,比起北境王從北涼給皇上帶回來的邪佞奇毒相比,本宮這傷,實在不值一提。”

話音落地,眾人登時驚呆。

靜默兩瞬,殿堂內突然爆出陣陣義憤填膺的問責聲,一面倒全是責難楚雲逸。

“北境王?!”

“北境王傷的?!”

“北境王給皇上下毒?!”

“北境王怎麼會從北涼取得毒藥?!”

“當真是北境王?!”

“北境王,您為何要如此?!”

“您勾結北涼?!”

“……”

楚雲逸冷眼看著,不置一詞。

永顯帝看著這群怒不可遏的朝臣,咳得愈發嚴重。然而,幾乎所有人視線都定在楚雲逸身上,他那行將虛脫的咳喘聲在大臣們憤怒的譴責聲根本微不足道。

趙神醫臉都皺成一團了,嘆了口氣跑過來,和鄭太醫一起替永顯帝扶著心口和後背,用袖子蘸著他嘴邊的血泡。

陳皇后輕抿著嘴,微勾著唇看著他,眼底鋒芒莫諱。

永顯帝突然用力推開兩位大夫,長臂一掃,寶座上的小方几便會狠狠掃到了地上。登時,几子上擺著的金玉茶具哐哐啷啷滾了一地。

震驚大怒的朝臣們愣了愣,趕緊收聲兒,朝永顯帝跪下,齊聲請罪。

永顯帝大喘了幾口氣,抬手按著左胸口眼睛挨著掃過群臣,勃然怒喝,“你們是皇后的臣子,還是朕的?!”

眾人聞言大驚,連忙磕頭請罪,迭聲大呼自己當然是皇上的臣子,請皇上恕罪云云。

永顯帝總算歇了歇氣,雙掌按在腿上支撐著疲軟的身體,待眾人聲音漸息,沉聲問,“朕何時說過,朕的毒是老三所下?你們一個個,身為國之棟樑,便是如此聽信妄言?不辨是非?!你們對得起朝廷對你們的厚望?”

怒哼了一聲,斥道,“朕看你們連市井百姓都不如!百姓聽聞驚人之事,還知心存懷疑,多方詢問、求證!你們呢?你們都幹了什麼?!哼!一群廢物!咳咳咳咳!”

說完,低著頭又是一陣猛咳。

“不是北境王!毒是二皇子下的!是二皇子!”寶座邊上,突然響起福萬全尖銳的大吼聲。

先前扣押他的那兩名侍衛眼角一跳,看著自己空落落的雙手,這才想起自己剛才顧著看戲,竟被這太監逃了!

正要向陳皇后跪下請罪,卻順著福萬全的身體看到了坐在寶座中央的永顯帝,兩人對視一眼,雙雙垂著頭沒了動靜。

陳皇后將他們的神色看在眼裡,冷淡一笑,看著福萬全慢慢挪到永顯帝身邊,“本宮知道你和北境王狼狽為奸,急於替北境王開脫。然則,眾所周知,二皇子指使戲子行刺皇上,已被伏誅。若他當真給皇上下了如此霸道的奇毒,坐等皇上毒發便是,何必冒死多此一舉?”

見永顯帝並未相信毒是楚雲逸所下,也就是說,也沒認為他是幫兇,福萬全登時底氣十足,抬著下巴直視她,“咱家實話告訴您,一年多前皇上便身體不適,還是北境王引了趙神醫為皇上看診,才被診出中了北涼皇室密毒。後經查實就是二皇子的人在皇上每日食用的血燕裡投放,整條線索清晰明朗,兇手就是二皇子!是他勾結北涼!北境王上任時還帶了個任務,便是派人去北涼找尋解藥!誰知解藥早被北涼除盡,只剩皇室還有了。”

解氣的瞄了眼地上目瞪口呆的大臣們,他又道,“這也是為何,北境王能輕易引來北涼主帥!北境王此番入京便是為皇上送解藥來的!二皇子正是因為知道北境王會送回解藥,才鋌而走險,趕在北境王回來之前謀殺皇上!”

有了方才的教訓,瑞王等人這會兒也不急著發言了,紛紛用驚詫至極的視線在楚雲逸和陳皇后之間來回掃射,暗自計量究竟孰真孰假。

陳皇后冷哼,臉上傷勢絲毫不減其鳳儀威嚴,“本宮昨日正納罕,皇上病重至此,本宮為何沒聽任何人提及。原來是你這貼身太監在搗鬼。謊言終究是謊言,編得再好總歸經不起推敲。”

頓了頓,又道,“且不提你和北境王狼狽為奸,捏造出的故事本身便已漏洞百出。本宮姑且順著你的謊言問問你,既是北涼皇室密毒,趙神醫為何能夠得知?他既已知曉解毒之法,北境王也帶回瞭解藥,為何皇上龍體不見好轉,反倒病情更重?”

“這——?”福萬全氣勢漸弱,看了看一臉懵的趙神醫和麵沉如水的楚雲逸,擰著眉頭沒了言語。

------題外話------

二更奉上~

親們,晚安~

本書由滄海文學網首發,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