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整。

楚雲逸和于丹青在飯廳用午餐,婧霜來到門口稟報,“王爺,娘娘,唐夫人,於夫人,安遠侯夫人,唐少夫人到了,正在廳堂候著。”

這麼快?

于丹青眼皮一跳,放下碗筷,看著對面優雅進餐的楚雲逸,“你慢慢吃,不急,我先去陪她們說會兒話。”

知道趕時間,又餓慌了,她充分發揚以前加班加點做專案的精神,不到一盞茶便填飽了肚皮。

那位則不然,無論何時,無論吃何,哪怕是去北境途中啃她烤的野兔腿,也都是這副矜貴樣兒。

“漱口。”

楚雲逸慢條斯理放下碗,端起旁邊漱口盅淡聲道。

“嗯?”于丹青都走出兩步了,聞言,回頭,頓時瞭然,忙跑回去抱起她的盅子呼嚕呼嚕涮了涮口,然後抓起帕子一抹嘴巴就朝外走。

走到門口時,頭頂傳來涼森森的男低音,“現在知道著急了?”

于丹青側身,揶揄的仰頭看他,“還沒陰陽怪氣夠呢?”

從他出居室,到她下桌,他可是沒跟她說過一句話,她說什麼,對他幹什麼,他的回應不是冷淡“嗯”就是涼薄睨,這天荒破得!

“陰陽怪氣嗎?”楚雲逸很淡定。

于丹青點頭,貼著他胳膊可憐兮兮道,“夫君消消氣嘛,要不這樣,你不用曖昧,我曖昧,行嗎?”

楚雲逸送她兩片涼冰冰的眼刀,爾後目不斜視的看路。

眼見廳堂就要到了,于丹青抬手戳了戳他清淡的俊臉,悶笑著咳了兩聲,不再逗他。

廳堂。

於夫人等人望著他倆走進來,見禮過後,沈嬛便跑過來拉著于丹青的手仔細打量,再看看主位上閒適坐著的楚雲逸,“你們還好吧?出了這麼大事,也不派人通知一聲。”

“可不是?若非昨日傍晚中宮來人傳旨,順道說起這事,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唐夫人嘆了口氣,“親家大人不在京城,宮裡發生什麼事,我們一群婦孺是半點訊息得不到了,你不說,我們就什麼都不知道。”

看著面前四人,于丹青心頭一暖,又有點兒慚愧,“原本我想著,我和王爺都沒事,便不告訴你們,免得惹你們擔心,沒想到,還是讓大家擔心了。”

“沒事就好。”於夫人含笑看了看楚雲逸,“也就一開始緊張了一下,等公公繪聲繪色講完,可是為你高興了許久。危急時刻救了聖駕不說,所謂患難見真情,能得王爺如此看重,實乃娘娘的福氣。”

于丹青頷首,唇角漾起幸福笑意,“母親說的是。”

沈嬛向楚雲逸問了些安遠侯父子的情況,楚雲逸全都耐心的一一回答了。

於夫人見狀,朝他福了福身,“犬子和小女在北境這許久,給您添了許多麻煩,臣婦在此謝過了。”

楚雲逸略一挑眉,朝她抬了抬手,“母親說這話見外了,二哥和四妹妹是本王兄妹,一家人何來添麻煩一說。”頓了頓,又道,“只不過,他們和安永一起做的米糧營生,目前情況不甚明朗,或許得等北征結束後,才能看出成效。”

於夫人點點頭,客氣兩句後,笑道,“說到這米糧營生,臣婦雖居後宅,卻也明白生意總是有虧有賺,需要時間的。”

他的回答,與她的猜想幾乎完全一致。

看他對於丹青的情意,便知他必定不會讓於府兄妹吃虧,拿於府私產貼補戰事供需,她雖未過多擔心,親耳聽他這麼一說,心裡確是踏實許多。

眾人又閒話了一會兒,於夫人狀似隨意的笑道,“老爺走後,除了偶爾探望娘娘,這皇城宮門我是連進都沒法進了,不曾想,今日還能得皇后娘娘召見,隨一眾官家夫人進宮聆聽懿旨。”

于丹青眼神微動,“聆聽懿旨?”

“是的。這不馬上就年三十了,皇后打算在永壽園舉辦一場年宴會,賞賞花,看看煙火。吩咐我們各自準備一份糕點參加評選,前三甲有重賞。”於夫人笑著搖了搖頭,“與皇后一同參加年宴,我可是頭一遭,至於那城北行宮,更是隻有耳聞,想都沒想過還能有幸入園赴宴賞景。”

皇室行宮永壽園位於城北,佔地約兩千畝,依山而建,景緻極佳。樓臺榭宇錯落有致,亭閣泉池交相輝映,各色古木參差林立,珍稀名卉隨處可見,一草一石皆是精心設計挑選而成,後園更有大片的原生態叢林,罕見名鳥與野獸散養其間,生機盎然。

永壽園是大永朝的縮影,繁盛、多元,亦是楚氏皇室的象徵,包容、尊貴。

別說於夫人這曾經的新晉貴婦如今的一府遺孀覺得高不可攀,就是唐夫人這樣的百年名門主母也頗為稀罕。這行宮,她統共去過兩次。

一次是初入唐府,王老太君陪太后去行宮避暑,順帶捎上了她。

再就是是唐將軍大敗西延,凱旋迴京,龍顏大悅,在那設宴為唐將軍等人接風,她作為功臣家眷去了一次。

想到這,唐夫人也多少明白了於夫人的意思。

她看了下楚雲逸,斟酌著開了口,“在鳳坤宮時,我只覺受寵若驚,這會兒聽你一說,倒是十分唏噓了,沒想到時隔十餘年還能有幸再入永壽園,裡頭定是更加雅緻迷人。”微嘆了一聲,道,“這一年裡,京城的確發生了諸多事端,四皇子殿下和二皇子夫婦相繼離世,這年宴會放在行宮的確比在皇城合適,皇后娘娘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