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顯帝被一大群宮人和侍衛簇擁著浩浩蕩蕩踏上永乾宮廣場時,小全子立馬領著兩名小太監眼淚婆娑的跑了過來,遙遙的望著他,還在廣場中央便已跪了下去,一個勁兒的磕頭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永顯帝經過他時,略一抬手,聲如洪鐘,“平身。”

小全子連忙謝恩,起身,弓著身子跟在永顯帝后邊稟報,“啟稟皇上,五皇子和七公主在殿外候著。另外,北境王的侍衛在殿外求見,說是有件重要東西務必親手呈給您。”

“嗯。”永顯帝望著殿外石階下站著的幾人,淡淡的應了一聲。

待他走近後,楚雲韜兄妹和莫風向永顯帝行了禮,永顯帝對莫風道,“朕聽說,你有重要之物要面呈於朕。”

莫風垂首應是,從懷裡取出一個冰絲纏裹住的瓶裝物雙手呈給他,“這是王爺吩咐卑職呈給您的。”

瓶子很小,永顯帝接過來握在手裡把玩了兩三息,朝莫風揮了揮手,吩咐楚雲韜二人進殿後,便抬腳上了石階。

楚雲韜瞅了眼他手裡的瓶子,又瞅了瞅莫風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提著七公主的胳膊把她扶進了大殿。

永顯帝在寶座坐下,抿了口熱茶,看著楚雲韜把七公主放在大殿中央,取出她嘴裡的布條塞在她手間後,才問,“怎麼是你跟楚蘊一起?安永呢?”

楚雲韜道,“三皇兄來了,她讓我們先走,他倆共乘一燈,隨後。”

永顯帝眉峰一動,沉目喝了兩口茶,道,“老三入宮了?”

楚雲韜點頭,“三皇兄在火堆中喚三皇嫂,三皇嫂答應後,他找到庭院去的。”

砰。

永顯帝不輕不重的擱下茶杯,冷聲笑,“好一個痴情種。”

楚雲韜抬了抬眉,沒接話。

七公主酸不溜丟的開了口,“依兒臣看,不是三皇兄痴情,而是某人行為不端,專行勾人之事!不光讓自家夫君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更讓其他男子為她神魂顛倒——”

這話越說越難聽,楚雲韜不禁皺眉看她。

“住口!”永顯帝沉聲喝止了她,朝楚雲韜擺擺手,“你先回去。”

楚雲韜頷首,告退出了殿堂。

殿門合上後,永顯帝沉默的打量了七公主一陣,轉著拇指上的血玉扳指,道,“楚蘊,朕知道,今日之事,你只是一枚棋子——”

“父皇!”七公主激動的打斷了他,突地雙膝跪下,磕了個響頭,“您誤會了!定是那張二夫人!您也知道,兒臣一向不待見她,定是她害怕兒臣在您耳邊說她兒子的壞話,礙了她兒子的仕途,刻意請了這麼些人來刺殺兒臣!請父皇替兒臣做主!”

永顯帝涼涼的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朕記得,你母妃遇害,兇手還沒查出。”

七公主愣住,不自覺的抬頭,茫然的望著他,“這是什麼意思?”

想到永顯帝方才對楚雲逸的評價,她的眼睛突然放光,“您要準備懲罰他了?”

“懲罰誰?”永顯帝問。

“楚——”七公主驚覺自己差點說漏了嘴,話到嘴邊,忙又臨時改為,“處罰兇手啊!”

永顯帝眸色微冷,“兇手自然是要處罰的。不過,在此之前,朕得先將長樂宮行刺案和潑油縱火案查清楚。”

“長樂宮的案子,幕後主使就是張二夫人!”七公主語氣篤篤。

“不可能是她。”永顯帝淡淡道,“如你所言,她對其子仕途格外看重,如果朕乍然遇害,無論長幼,還是朝中威望,皇位必當落於老二肩上。屆時,你要阻礙張公子的前程,必定更加容易。她有如此能耐設計如此周詳,又有如此膽識僱兇行刺朕,應當不會那麼傻。”

“她不傻!”七公主憤恨的辯解,“起初兒臣以為火是三皇嫂所為,後來見她讓您和兒臣先走了,便推翻了這設想。兒臣以為,這火定然也是張二夫人所為!一計不成,再使一計,誓要兒臣性命!”

“正因為她不傻,朕才能夠斷定,幕後主使不是她。若是她,她斷然不會三番兩次謀害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