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割袍斷義(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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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丹青搖著頭冷笑一下,“什麼都不能。只能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得寸進尺的傷得體無完膚,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在自己面前死去,只能讓敵人站在明媚的陽光下開懷暢笑。”
沈嬛愣愣的看著她,忽而一把摟過她肩膀將她擁在懷裡,低聲嘆道,“義妹,你受苦了。”
于丹青的改變,她自是看在眼裡。
昔日臉上總是掛著盈盈笑意,眼神似嗔似笑的小姑娘,如今眼裡已然有了怨恨,有了冷漠,還有煞氣,且不論這改變是好是壞,這種蛻變,必是歷經諸多痛苦傾軋而成。
于丹青回抱住沈嬛的肩背,淡淡道,“我受的這點苦,比起敵人將會遭的罪,委實不值一提。”
“你——?”沈嬛突然打了個哆嗦,抓著她肩膀推開她,擰眉問道,“義妹,你要幹什麼?”
看著面前無限擴大的單純面孔,于丹青怔神片刻,隨即搖頭輕笑,“不幹什麼啊,我不是要查縱火案嗎,某人當然得付出代價。”
沈嬛神色一鬆,舒了口氣,“這是自然。”
于丹青略一點頭,不再言聲。
天色大亮時,李管家冷著臉走了進來,蹲在程韞面前稟報,“少爺,忠義候世子求見。”
程韞愣了一下,佈滿血絲的雙眼一眯,寒聲道,“讓他來這。”
“是。”李管家應聲退出。
不多時,吳培獨自出現在靈堂門外,頎長的身形在地上投出更為細長的陰影。
于丹青眉心一動,扭頭朝門口看去。只見他一身素雅黑衣,斯文英俊的臉上淨是自責,站在門口望著唐若男的黑白畫像出神。
察覺到于丹青的視線,吳培垂眼看向她,略一頷首,跨進門檻,徑直往靈堂走去。
“站住!”程韞驀地冷聲低喝,“你不配靠近她。”
吳培點點頭,果真停住,看著他冷漠的臉,微嘆一聲,說道,“程兄,嫂夫人之事,我很抱歉,也分外痛心。前夜,我上車後就睡得不省人事,昨日傍晚才醒來,原本打算休整一下,再與楚兄小聚,卻被告知,源縣出了大批流寇,邢大人傳我速速回去。連夜趕回源縣後,才知流寇已經被驅,我便歇下了。迷迷糊糊中,聽到下人嘀咕,談論貴府失火一事。”深吸一口氣後,又道,“那時,我才知道,前夜程府失火,且發生時間就在我們分別左右。”
程韞冷哼一聲,定定的盯著他的眼道,“不必跟我解釋這些,真相如何,只有你自己清楚。我只問你,前日為何突然回京?”
“這——”吳培精緻的劍眉抬了抬,嘆了口氣,朝他一抱拳,“程兄,我當日便說了,恰逢休沐……”
“哈!”程韞突然冷聲一笑,騰地從蒲團站了起來,兩大步衝到吳培面前,左手勒緊他衣襟,同時右手緊握成拳猛地擊向他肩膀。
程韞本就是武狀元出身,此刻又悲憤至極,全力揮出這一拳,威力自是不可小覷,吳培登時便被打得肩膀一縮,悶哼一聲,勁瘦的身體直直朝旁邊栽去。
“哼!”程韞用力甩開他衣襟,吳培一下仰面撞到地上,狼狽的平躺著,皺緊眉頭大口喘氣。
程韞滿臉通紅的瞪著他,倏地抬起右手,用力扯下左邊衣袖上的一大片布料,摔倒吳培腿邊,冷聲道,“我程韞,沒你這樣的兄弟!吳世子請回!”
吳培用力吐出一口氣,揉了揉肩膀坐起來,斜眼看著腿邊那塊乾脆利索的白色錦緞,呵呵苦笑,“程兄這是,割袍斷義?”
程韞昂首挺立,垂著眼皮輕蔑的看他,“兄,情誼再深厚,終不及血濃。義,因為私情,泯滅良知。這樣的兄和義,程某人承受不起。”
“嗯。”吳培點點頭,“你說得對,我不配作你的兄弟。”涼薄的笑了笑,站起來,大步走到案臺前,給唐若男上了香,一撩袍跪在冰冷的青石地磚上,神色肅穆的拜了三拜,沉聲道,“嫂夫人,吳某對不起你。若非吳某貪杯,硬邀程兄小酌,你定不會遭此橫禍。今日,吳某對著你的牌位起誓,吳某有生之年,定會盡我所能,護令公子安平,若有違背,願遭天打雷劈,五雷轟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