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丹青一行人匆匆奔回程府,一靠近偏房便聽到產房方向有隱隱約約的低泣聲,眾人面色一變,跑得更快。

程韞朝趙神醫點點頭,“公公,先走一步。”話落,一提氣連跑帶躍往前衝。

趙神醫微微喘著氣道,“程少爺請。”

“小蒼,公公年紀大了,你扶著,別累著公公。”于丹青眉心一皺,趕緊叮囑蒼穹。

誰都能累,唯獨趙神醫不能累。

“不用麻——”趙神醫忙客氣的拒絕,然而話未說完,便覺兩邊腋下一緊,被人託舉著跑了起來,“啊”的驚叫一聲,趕緊抓住那人胳膊,不再亂動。

蒼穹氣定神閒的託著他,健步如飛。

幾人跑到時,只見屋裡眾人神色悲慼,程老夫人滿臉涕淚,雙臂大張,貼在產房門板上堅定決絕的瞪著面前的程韞,“哪有男人進產房!晦氣!你進去也沒用!”

“讓開!不然別怪孫兒不孝。”程韞背影僵硬,聲音哽咽中帶著寒意。

“嬛兒!你們終於回來了!”安遠侯夫人不知何時也來了這裡,站在唐夫人的椅子邊,低頭輕聲安慰,瞥見沈嬛等人時,眼睛一亮,激動喊道。

聞言,程大人轉頭瞧去,大喝一聲,“夠了!唐少夫人回來了!快讓他們救人!”頓了頓,又掃了于丹青等人一圈,擰眉問道,“大夫呢?”

程韞轉身,盯著于丹青和趙神醫。

這時才反應過來,這奴婢只信誓旦旦說能救人,卻沒說怎麼救,更沒請大夫。

于丹青指著趙神醫道,“這位公公是奴婢同鄉,其祖上曾為許多難產產婦接生,有獨家秘方,皇上又賞了他上好的止血藥,他應當有法。”

趙神醫眼皮一掀,多看了于丹青兩眼。

略一思量,便點頭附和,“時間不等人,咱家這就領著這丫頭進去試試。”本著幾十年行醫的習慣,邊往門口走,邊問,“程少夫人現在如何?”

程夫人邊用手帕擦眼睛邊道,“鄭太醫也是束手無策,才走。剛剛又大出血了,若男母子恐怕……”搖搖頭,悲痛的住了嘴。

于丹青眼眶一熱,想說什麼,卻覺喉嚨堵得厲害,水珠在眼裡直打轉。

“這——”趙神醫腳步一頓,扭頭看于丹青。

于丹青抬手,用衣袖一抹眼睛,幾大步衝到產房門口,拽著程韞胳膊一把扯開他,紅腫著眼泡盯著程老夫人,顫聲道,“請讓開!”

程老夫人愣愣的看著于丹青,貼身嬤嬤孫嬤嬤趕緊扶著她轉到了旁邊。

于丹青用力推開門,看向趙神醫,沉聲喝道,“愣著做什麼!趕緊進來!”

趙神醫回神,接過徒弟手裡的箱子進了屋,于丹青又拉著程韞的衣袖把他往屋裡扯,“進來幫忙。”

程韞渾渾噩噩的點頭,讓她拉著進了屋。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一屋子人怔怔的望著那門板出神。

程老夫人一抬手指著門口,抖著鬆弛的臉部肌肉怒道,“這,這奴才!居然把韞兒——”

“吱嘎”一聲,房門突然開啟,兩名穩婆和幾個婆子丫頭耷拉著腦袋走了出來,于丹青扶著門框冷聲道,“程夫人,準備熱水,還有細小的針線。”

“哦。”程夫人應聲,就要轉身出門,卻被程老夫人厲聲喝止,“站住!大膽奴才!還不快放韞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