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幕僚單手立掌,謙遜而超然,“二皇子請說。”

楚雲哲道,“本王與國師早已捆綁在一起,本王也就不轉彎抹角了。父皇身體一向康健,不曾出過紕漏,本王擔心,即便除掉了所有弟兄,要想登頂,也不知是幾十年後了。對此,國師可有預估?”

智源略微頷首,閉目轉動陰陽環。

良久,睜眼看向楚雲哲,平靜的開口,“二皇子純屬多慮。皇上一向康健不假,然則,人食五穀雜糧,豈有不病之理?凡事,事在,人為。”

“呵呵。”楚雲哲把玩著華美的琉璃杯,突然低笑出聲,別有深意的看著他,“國師果真,道法精深。”

袁幕僚淡然一笑,“二皇子過獎。本座方才的提議,還請二皇子認真思慮。”

楚雲哲點了下頭,“若無事,國師就先退下。”

他的態度突然變得冷淡,袁幕僚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

“還有事?”楚雲哲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譏誚,慵懶問道。

袁幕僚回神,淡然自若的笑笑,“告辭。”轉身出了亭子。

待他走遠後,追星來到楚雲哲身邊小聲道,“主子,依屬下之見,這道士不靠譜。”

楚雲哲放下酒杯,輕笑道,“靠不靠譜不重要,是何居心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對三皇弟有敵意,這便是他能夠苟延殘喘的理由。”

追星點點頭,“那,他的提議?”

楚雲哲道,“自然有人替我們出頭。”

*

轉日早朝,議政殿。

例行事項完成之後,楚雲帆出列稟奏,“啟稟父皇,如今天下皆道,北境王妃一直待在北境,不曾悄然入京。兒臣思及,先前盛傳兒臣與北境王妃有違綱常倫理,現在總算得以澄清,兒臣打算,兩日後,親自前往北境一趟。一則,讓先前那些惡意製造謠傳,妄圖離間我們兄弟的人看看,他的目的落了空,兒臣與北境王仍然兄友弟恭。二則,兒臣素來和北境王感情頗深,對北境王妃的文采也甚為佩服,想趁機去看看他們。”

說罷,朝永顯帝一抱拳,“請父皇恩准!”

永顯帝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一雙虎目深不見底。

少頃,道,“準。”

“多謝父皇成全。”楚雲帆謝恩,退回佇列站好。

“四皇子殿下心胸開闊……”

朝臣一時間神色各異,嘴裡卻是同樣的對楚雲帆讚不絕口。

兩日後,楚雲帆率領長長的隊伍,帶著京城時下新穎珍貴的物件兒,踏出景辰殿宮門。

四皇子妃領著一眾妾室,站在宮門內,目送隊伍走遠,兩滴清淚不期然從她眼角滑落。

“母妃,您別難過了,父王去看看三皇伯就回來,很快的,再說,還有洋兒陪著您呢。”跟前傳來軟軟糯糯的聲音,手中軟軟的小手動了動,低頭看去,小小的人兒正關切的望著她。

四皇子妃笑笑,“是啊,還有洋兒陪著母妃呢。”摸了摸楚洋頭頂,牽著他轉身往回走。

身後眾人隨之轉身。

“各位妹妹,殿下此去,興許得一兩個月,諸位若是有喜了,記得通稟本宮,本宮著人給你們好好調理。景辰殿子嗣單薄,諸位應當多為殿下開枝散葉。”四皇子妃淡淡道。

景辰殿的女人圈不住他的心,子嗣,總該能圈住。

無論哪個妾室誕下一男半女,都比他和于丹青糾纏不清強。

此話一出,身後六名姿容姣好的女子神色同時暗了下來。

以前,她們要麼沒能懷孕,要麼早早小產,原因為何,大家心知肚明。

現在吳芮發話了,看上去也像真的鼓勵她們孕育子嗣,可——

“娘娘,殿下自從受傷後,便再沒進過妹妹的院子。”楚雲帆平素最常去看望的黃側妃低聲道。

四皇子妃停下腳步,側身看向黃側妃。

黃側妃點了點頭。

她又看向另外五名女子。

“殿下也沒來過妾身的院子。”那五人齊聲應道。

四皇子妃略一點頭,轉回身,不再多言,眉間染上了濃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