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是逼迫,也是提點(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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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午後,於府靜雅院。
於夫人端坐廳堂主位,手中捏著一張信紙,秀致的眉毛微微蹙起。
瞧見門口出現一道清瘦身影,將信紙攥了攥,擰眉問道,“修兒,怎麼不在書房溫書?”
於彥修走到她跟前站住,看了幾眼她鬢角冒出的幾根銀絲,微嘆一聲,“娘,都怪兒子無能,什麼也不能為您分擔。”
於夫人道,“你只管念好書就行,書院休假也不能放鬆,爭取明年下場,考個好成績。”
於彥修略一搖頭,清秀的臉上淨是堅定,“兒子今日來,正是要跟您彙報此事。兒子想過了,我確實不是念書的料,繼續念下去,也不可能熬出頭。”見她眉間一皺,連忙又道,“娘!我想學著經商。”
“經商?”於夫人氣得一下站了起來,“唸了十幾年的書,不參加科舉,學什麼經商?好好的仕途不走,做什麼商人?你是要氣死為娘?!要讓你爹死不瞑目?!”
她自幼出身官家,雖是庶出,卻也有著官家小姐固有的矜貴,打心眼裡瞧不上市井商人。
於彥修抿著嘴角跪了下去,背脊直挺,沉聲道,“娘息怒!請聽兒子一言!”
於夫人瞪他一眼。
於彥修笑了笑,清聲道,“娘,您也看到了,這半月以來,於氏一族在官場猶如秋風中的落葉,僅有的十六名官員都從無關緊要的位子下來了,要麼被罷,要麼被貶至更加卑微的職位。在兒子看來,這固然有爹爹人走茶涼的緣故,更主要的,該是上頭有人不想於氏子孫在朝為官。”
於夫人反手扶著椅子扶手緩慢坐了回去,“那也不能從商,白白叫人笑話。”
於彥修一臉坦然,“這有何好笑話的?士農工商,於國家而言,同樣重要,缺一不可。先前的於相府,不也有許多商鋪?我們早已有了商人身份。”
於夫人皺眉,下意識反駁,“那不同。”
於彥修點頭笑道,“的確不同。那時,於府是權貴大家,鋪子只是錦上添花,而現在——”少年生澀的眉眼顯出幾絲沉穩,略一停頓,加重了語氣,“而現在,鋪子是我們安身立命之本。”
於夫人張了張嘴,啞然以對。
老爺去後,沒了俸祿和其他收入,這段時間,她已遣散了許多下人,然,偌大的於府運轉仍需不小的開銷,哪裡都需要銀錢,於府兒子在仕途無法走通,若是再不謀條出路,於府,的確危矣。
抬手往眉心揉去,突然眼神一頓,對著手中的信紙出神。
片刻後,有些激動的把信紙遞給他,“修兒,你看,這是你二妹妹的信!她心裡還有於府!京城不讓於府當官,你可以去北境啊,跟著北境王,不比參加科考差!”
於彥修抬了抬眉,雙手接過信,只見信上擺著數行娟秀筆跡——母親,請節哀。爹爹遇害,女兒也甚為心痛,然,逝者已逝,生者還需好好活著。王爺已查明,爹爹是被三妹妹所害,女兒痛心疾首,只盼立刻為爹爹報仇,為於府拔除毒瘤。可恨身在千里之外,除了夙夜擔憂,別無他法。女兒知道母親心中難受,跟您說點北境的趣事吧。北境草原豐茂,牛羊成群,對此,還專門流傳了兩句俗語,曰,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你頂我一角,我踢你一腿。母親,北境人民是不是很聰慧?
於彥修來來回回看了兩遍,唇角微勾,“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你頂我一角,我踢你一腿。倒是形象易懂。”
於夫人點點頭,起身扶起他,握著他手臂,語重心長道,“修兒,如今北境發展勢頭強勁,你二妹妹念著於府的情分,定會讓北境王好好重用你。”
於彥修將信紙疊好還給她,輕笑道,“娘,王爺既能於千里之外查到爹被害原因,她若真想為爹報仇,命人殺了於素素,豈非動動嘴巴之事?”壓低了聲音,目光沉沉的俯視她,“一如當初殺掉於錦翰。”
於夫人眼裡的興奮一點點消逝,好半晌後,才道,“誰說不是呢。她這般大老遠的傳信回來,有這功夫,早為你爹報仇了。你爹一走,於府對她再無助益,於府又一向不曾優待於她,她對於府沒有感情也是正常。”嘆了一聲,又道,“說到底,也是因果迴圈。她能寫信告訴真相,興許也是為了洗刷她和北境王的汙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