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僵滯兩日後,於夫人以逝者應當入土為安為由,帶人去官府將於文正的屍體領回了於府,與於氏一族的幾個長輩一起將於文正的後事熱熱鬧鬧的辦了。

於氏一族最優秀的族人離世,於府產業甚多,於文正下葬次日,其他族人便開始盤算於府產業,各自推舉自己的子孫為於氏族長,於夫人憤恨之餘,同於香媛一道思謀,總算護住了於府基業,至於那族長之位,於府的確沒有合適的人選堪當大任,便表明立場,由著他們鬧騰去。

於文正一死,於氏地位一落千丈,於府未婚子女的親事也就此打住,三年內不得再議,於素素自然亦不例外。

陳姨娘擔憂的握著於素素的手,“素姐兒,府上出了這等大事,二皇子對你卻是連句噓寒問暖都沒有,娘就怕,他對你並非真意啊。你爹爹走了,於府再不能入他眼,再等上三年……”

於素素自然明白她未說出口的話,垂眸遮住了眼中的冷絕,淡淡一笑,“娘,您不必擔心,二皇子私下探望過女兒了,說他當初看上的是我,不是於府,等三年期滿,自會給女兒一個名份。”

“真的?”陳姨娘喜出望外,攥緊了她的手。

於素素吃痛,輕嗯了一聲,“娘,您抓疼我了。”

陳姨娘連忙鬆手,來回輕撫著於素素微微發紅的手臂,心疼道,“娘是太高興了,素兒別怪娘啊。”

於素素笑笑,“孃的心情,女兒自然明白,您都是為我好,我怎會怪您。”

陳姨娘放下心來,打量了幾眼她含羞帶怯的模樣,突然低聲笑道,“我們素兒不需孃的幫助便能為自己謀得嫡女身份,還能得了二皇子青眼,真真叫為娘好生欣慰。”

於素素白色廣袖中的手蜷了蜷,眉間閃過一抹厲色,輕輕揚了揚唇角,嬌聲低喝,“娘!”

陳姨娘一愣,隨即呵呵低笑,“好了好了,娘不說了,不說了,我們素兒害羞咯,呵呵。”

*

北境王府。

六月間,天氣已經很是炎熱,北境乾旱荒漠,灼熱感更甚。

一大早,于丹青便來到王府後院醉青湖旁的涼亭中,慵懶的歪在躺椅上,半眯著眼看著湖中裸露在外的水草,這北境,真是熱,一入盛夏,連點多餘的水都見不到。

楚雲逸站在亭外看了她許久,她仍然毫無所覺,搖搖頭,抬腳來到她身邊,雙臂撐在椅旁,將她鎖在椅子和胸前,低沉開口,“娘子?”

于丹青覷著他,輕聲問,“怎麼來這了?公務忙完了?”

楚雲逸點點頭,聲音更低了一階,“京城發生了一件事,跟岳父大人有關。”

于丹青抬了抬眼皮,言語間莫無諷刺,“怎麼,於素素和楚雲哲的親事定下來了?他再次喜當岳父?”

楚雲逸看她一會兒,從身後遞了一封信給她,“這是剛收到的信。岳父接於三小姐回府當夜中毒身亡,陳姨娘說是我們不滿岳父行為,派人行兇。”

于丹青倏的睜眼坐了起來,無暇接信,一下撞進他懷裡,楚雲逸及時擁住了她,一個旋身,兩人站到了地上,他輕拍她後背“慢點。”

于丹青搖搖頭,難以置信的瞪了他半晌,才揪緊他衣服問道,“我爹,死了?!”

楚雲逸點頭。

“我爹他死了?”

“嗯,死了。”

于丹青身體一軟,說不上來心頭是啥滋味,跟於文正有關的那一幕幕突地湧現眼前,頭痛欲裂。

抬手緊緊按住額角,“他怎麼會死?他不是很能嗎?楚雲哲不是還想利用他嗎?怎麼會就這樣死了?他不是還有遠大抱負嗎?怎麼會突然就死了?”

說到最後,聲音已然帶了哽咽。

楚雲逸低頭輕吻她眼角的溼潤,“影二曾見智源出城,追到半途突然不見了蹤影。後來才知,那正是於府家廟方向。”

于丹青頓覺腦子一片空白,“這是什麼意思?楚雲哲授意智源的?他為什麼突然要殺了我爹?”

楚雲逸道,“如此倉促直白的做法,不像楚雲哲的作風,倒有些像智源行事。”

“智源!”于丹青雙眸緊眯,從齒縫中擠出幾字,滿臉殺氣,“他為什麼要殺我爹?於素素又為什麼要跟他同流合汙毒殺自己親爹?他什麼時候能來北境?”

楚雲逸道,“他最近藏頭露尾,無意與外界接觸,行蹤詭秘。”略一停頓,又道,“我讓影二將此事透露給楚雲哲了。”

于丹青點點頭,閉了閉眼,從他手裡接過信,細看一遍,深吸一口氣後,道,“我早說過,那於素素留著必有後患,他偏不信。也不知於府現在如何了。”

楚雲逸道,“出了這等大事,於夫人定會給你來信。再等上幾日,便能知曉。”

于丹青點點頭,“嗯。”捏著信紙又看了一遍,沉聲道,“爹,你安息吧,我一定,會給你報仇!”

既然做了他的女兒,平素也不曾為他做過貢獻,這便當作她在於府生活一段時日的情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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