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除了鳳火蠍還在灰燼和屍首間攀爬前行,除了宮澤昊等人還在斬殺蠍群,射殺對方,整片草原,陷入了死一般的靜寂。所有坦格部落人都神色呆滯的盯著坦格木那空缺的馬背,以及他倒下時噴灑出血霧的那方天空。

楚雲逸冷眼掃過那不停攢動的黑色灰燼以及那片閃著金光的尖銳尾刺,鳳眸一眯,隨手丟掉彎弓,將長劍握在手裡,一個騰躍,躍上先前那馬馬背,用力一扯韁繩,調轉馬頭朝坦格西郎奔去。

馬蹄錚錚,夾雜著陣陣輕微的噠噠聲。

宮澤昊眼皮一掀,一劍落下,又是三四個蠍頭落地。

周圍環境太嘈雜,但他仍敢斷定,的確有規模甚大的噠噠聲,由遠及近,聲勢浩大。

坦格西郎一干人等被驚醒,卻見楚雲逸已經縱馬來到弓箭手前方,闖入了射程範圍。

坦格西郎看著楚雲逸如同地獄修羅一般的朝他奔來,相隔百餘丈他都能感受到楚雲逸周身散發出來的砭人肌骨的寒意和毫無掩飾的殺氣,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感覺整個大地都在顛簸顫動,破碎著嗓音厲聲大喝,“給我,放箭!”

一眾弓箭手,面露驚惶,彼此間對視幾眼,皆是猶疑不決。

“違令者,死!”坦格西郎見無人射箭,驚怒交加,舉起大刀朝前面一位弓箭手脖頸上大力一砍,那人身體頓了頓,還沒來得及回頭,已鬆開弓箭,倒下了馬背。

眾人看向那弓箭手,又看了看坦格西郎高舉著的大刀,一咬牙,迴轉身體,齊齊朝楚雲逸射箭。

楚雲逸再次提氣,在周圍形成一道保護氣障,直直朝坦格西郎衝去。

坦格西朗濃密的眉毛一皺,從懷中取出一個哨子,用力吹響,霎時,尖銳的哨聲貫穿方圓數里。

與之遙遙相對的另一側,坦格木次子坦格西尤聽到哨聲,面色一緊,立刻率領身後數百人朝坦格木方向衝去。

他剛跑出幾丈遠,突然聽到遠處傳來沉重密實的馬蹄聲,不由一愣,勒住馬匹望向聲音來源。

也就在他愣神期間,斜前方,一片長斜披後,突然出現一面“永”字大軍旗,緊接著,一大隊人馬次第闖入視線。

他看了一會兒,竟然一直沒能看到軍隊盡頭,不禁呆愣的望著那隊人馬,細長的眸子忽明忽暗,閃爍不定。

這邊廂,楚雲逸已經衝到坦格西郎前方四十餘丈遠,一雙凌厲眸子冷冷看向他的脖頸。

坦格西郎丟掉哨子,攥緊大刀,滿目兇狠的盯著楚雲逸。

草原的夜,時常大風相伴,然,今夜連點風絲絲都沒有,地上鬆軟的灰燼都不曾飄揚一下,安靜極了。真如西尤所說,這是難得一見的好天氣,箭矢射出,準確度最高。且,今夜又是月圓之夜,繁星滿天,他們能夠清楚的看著楚雲逸狼狽慘死,正好,楚雲逸不在北境王府,昌盛朝太子在此……實乃天時地利人和,他們想放過北境王府都不行,老天都不允許!

可短短几個時辰之內,瓦娜被殺,他爹被殺,這群人就像那群蠍子一般,群龍無首,幾近失控。

慘白的月光下,楚雲逸就像一隻索命的惡鬼朝他奔來,兩人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感覺他的脖子在楚雲逸那如刀似劍的眼神中已經隱隱作痛,他瞳仁一閃,下意識的抬起左手捏住了自己脖頸。

“殺!”坦格西郎猛地放下左手,高舉大刀用力搖晃兩下,抽馬迎向楚雲逸。

身後眾人響應命令,全都提刀衝向楚雲逸。

楚雲逸身上氣流散去,抿緊薄唇,在與坦格西郎馬頭相距一丈遠時,倏地騰離馬背,一蹬馬頭,身體往前衝去,長劍直襲坦格西郎脖頸。

坦格西郎早有準備,嘴角揚起一抹冷笑,身體往馬背迅猛一伏,抽馬朝旁邊挪動一步,揮刀砍向楚雲逸左胸。然而,他剛伏身趴到馬背上,便見楚雲逸在空中一個翻轉,足尖落到他背上,長劍猛然劈向他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