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丹青收拾妥當,一行人往前廳走去。

前廳裡,或坐或站圍了半屋子人,卻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整個前廳跟個無人區似的寂靜無比,除了眾人的呼吸聲,再無半點聲響。

楚雲逸扶著于丹青的腰,走進前廳。

眾人紛紛見禮。

楚雲逸點點頭,走到上首主位,把于丹青安置好後,再自己坐下。睿利的目光一掃眾人,淡聲問,“怎麼都來了?”

風影慢悠悠說道,“下官聽說坦格木設計謀害您和娘娘,還圍殺昌盛太子,您一聲令下,出兵踏平坦格部落。想著,這草原,本就堪比平原,您要如何再把它踏平?心中好奇,就過來看看。一看,不得了,還真是踏平了,連根草都沒剩。再看那滿地的蛇屍,還有蒼穹提回來的那對蠍王,嘖,果真是,王爺一出馬,牛鬼蛇神全都靠邊站。下官今日,實在來得太對!”朝他一抱拳,“王爺威武!”

楚雲逸面無表情的聽他吹捧完,略一點頭,淡淡看向其他人。

沈軒挑了挑眼,“王爺,我是來看我義妹的。她這人就是太善良,我就想看看,此番,差點被人謀了命,她是否能爆發爆發,發點兒狠。”

楚雲逸依舊點點頭,不置一詞。

這三人的對話,看似輕鬆隨意,扎爾圖等人卻知道,楚雲逸那唯一的一句問話,顯然是針對他們草原八部。

風影和沈軒率先應答,不過是想借機敲打他們。

八名部落首領不由將視線落到了于丹青身上。

只見她容顏傾城,略施薄黛,眉清目淡的端坐在那,絲毫不見受傷的痛苦和氣憤,也不見歷經生死逃亡後的狼狽或慶幸,更不見沈軒所說的發狠。

雲髻高聳,除了一支赤金五尾鳳釵,再無別的髮飾。

一襲深紫色金線勾花襦裙,襯得肌膚越發瓷白,雙手交疊垂放在身前,衣袖寬鬆且長,完全不見臂上或者手上的傷口。裙襬自然流暢的拖曳及地,散出一道優美弧形,弧形前方,一雙優雅併攏的刺繡繁複做工精緻的褐紅色繡花鞋露出來小半截。

赤金色,深紫色,褐紅色,皆是極為濃烈的顏色,能代表身份,也容易顯老。她卻很好的駕馭了這些色彩,讓人觀之賞心悅目,卻又心生敬畏。

須臾之間,眾人又若無其事的收回了視線。

于丹青自然明白沈軒和風影的意圖,倍覺無語。

楚雲逸都殺到這份上了,人家八大首領也都跟到這來了,他們再這般裝腔作勢有啥意義?

人家真心服你,你不說這些話,照樣服你。

不服你,你說再多,人家心裡照樣不服。

不過,他們既然已經開了頭,話茬子都遞到她面前了,這機會,她也不能白白浪費不是。

臉上揚起一抹淺笑,端的是溫婉嫻靜,慢條斯理說道,“義兄說笑了。無論哪朝哪代,何時何地,難免會有那麼幾個逆世賊人。王爺是北境之王,北境地界上出了這等逆賊,自有王爺管制,我有什麼可發狠的。”

沈軒抬手捏著下巴直點頭,“娘娘說的是,倒是下官蠢鈍了。這些事兒,哪用得著您擔心,王爺一聲令下就是。即便王爺不派兵鎮壓,朝廷知曉後,定然也會嚴令清剿逆賊,還大北境一個安穩和平。”

突然咧嘴一笑,道,“北境是我家,幸福靠大家,娘娘這話,委實說得好,難怪一經推出,便能得到北境萬民的響應。誰不想要一個和平幸福的家?像坦格木那樣的耗子屎,就該直接剁碎燒了,堅決不能讓他壞掉整鍋粥。實在是王爺仁善,換做其他封地的王爺,早一劍斃了他,哪有他蹦躂生事的機會。”朝于丹青一抬下巴,“您說是吧?”

于丹青眼尾掃過扎爾圖等人青紅交錯的臉,努力抑制住拍案大笑順便跟沈軒對個掌的衝動,淡淡笑道,“沈大人所言極是。不過,既是耗子屎,又何必剁碎,髒了刀。或投進火堆,或丟進汙水,或拋於廢棄林,總歸,多的是法子解決。”

沈軒狀似認真的皺眉想了想,點頭,“義妹說得太對了,就是這麼個理兒。還是你法子多。難怪以前招惹你的人,如今墳頭的草都長那麼高了。”

“……”于丹青臉上的淡然險些掛不住,“義哥過獎。”

他這話說得太誇張了!她有那麼惡毒?這,完全就是在抹黑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