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逸在路上遇到蒼穹和蒼井,二人隨他折返迎客居,並將于丹青到坦格部落後的遭遇簡短提過。

楚雲逸眉清目冷的聽罷,未置一詞,只略一點頭,狠抽了一下馬屁,疼得越影嘶鳴一聲,撒蹄狂奔,一下衝出去老遠,幾乎與前頭開路的甄濤等人同行。

蒼穹抬了抬眼皮,這越影,算是徹底失寵了。

漸漸靠近迎客居,便能見到越來越多的蛇屍,楚雲逸清冷的眉目也隨之一寸寸陰寒。

也許正是應了那句,百聞不如一見。

于丹青有多怕蛇,他比誰都清楚。去瓊州登山時,一條小青蛇從她腳邊爬過,她都嚇得尖叫作嘔,心情久久不能平復。一下湧出這麼多的蛇,有的還很長很粗壯,她當時該是……

心口一疼。

他搖搖頭,趕緊打住這些除了自我折磨外毫無意義的思緒,深呼吸一次,用力將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一行人順利抵達迎客居,出乎意料的是,迎客居竟然一片安然。

蒼穹領著楚雲逸來到于丹青歇息的廂房。

于丹青喝了藥,安靜的躺在床上,一張小臉蒼白虛弱,平素嬌嫩的嘴唇此刻已經血肉模糊。楚雲逸的視線在那唇上停留了兩瞬,移到她右邊臂膀上,雪白的綢緞上,浸出了許多血跡。接著是雙手,兩隻手都佈滿血淋淋的牙印,有一排排整齊的牙印,他知道,這牙印是她自己的;有幾個尖細的深坑窟窿,不用想,定是被蛇咬的。

他不願相信,床上躺著的這個傷痕累累的女子,真的就是昨夜在他懷裡嬌豔綻放、今早溫柔的送他出門的那個風情婉約的女子。

“王爺,這是從主子手臂上取出來的箭尖。”蒼穹遞了一小截用青色手帕裹著箭尖的箭矢道楚雲逸身側。

楚雲逸緊繃著下顎,斜眼看它,抬手接過來,如玉手指層層展開那手帕,露出裡頭的東西來。

箭尖異常鋒利,在燭火下泛著逼人寒光,那上面還有兩排長長的倒刺,倒刺裡嵌著血肉和骨屑,那青色手帕裡還有散落的細小骨塊和骨渣。

不幸中的大幸,倒刺完好無缺,沒有遺留在她體內,免了她剔骨挖肉的二次傷害。這樣的拔箭手法和力度,顯然,拔箭之人幹慣了類似事情,且武功深厚。

楚雲逸將帕子重新裹住,拋進了窗邊的廢棄物桶裡,掃了眼那包紮傷口用的雪白錦緞,淡淡問道,“太子拔的箭?”

蒼穹頷首,面無表情應道,“此次,昌盛太子幫了不少忙。”

楚雲逸點了一下頭,“坦格木可在府中?”

莫瀾搖頭,道,“蒼野熬完藥去了趟坦格府,坦格府中一片慌亂,坦格夫人也死了。沒尋到坦格木的身影,坦格木的兩個兒子也不知去向。府中一個主子也沒有。”

楚雲逸唇角勾出一記冷笑,“他定然藏在府中。你帶上蒼井蒼埌六人,掘地三尺,也得把他給本王找出來。”

憑坦格木的性子,捅了這麼大的簍子,又是放蛇,又是放箭圍殺,顯然是做了跟他魚死網破的打算,不會痴傻到以為只埋一片鐵塊便能要了他的命,定然還有別的籌謀。

這裡是坦格木的大本營,他的一切資源都在這裡,他要想取他命,只能是在這坦格部落之內。

而這部落之內,唯有坦格府邸守備最為嚴密,他能操作的空間也最大。

“是!”莫瀾頷首,正待出門,卻見楚雲逸一抬手,“且慢!”他只好點點頭,停下。

楚雲逸耳廓一動,凝神仔細辨聽,少頃,冷聲道,“有一大群東西,朝這邊爬來。”

莫瀾和蒼穹三人側耳傾聽,略微搖了搖頭,莫瀾皺眉問道,“又是蛇嗎?從哪個方向來的?”

楚雲逸道,“聲音短促,不是蛇。坦格府邸。”

莫瀾點頭,稍鬆一口氣,不是蛇就好,如今已經沒有草可燒了,再來那麼多蛇,他們不一定能逃脫。

這時,宮澤昊沉著臉走到了門口,道,“楚兄,坦格府邸爬來一群東西,本宮帶人去看看,你們關好門窗。”

楚雲逸看了眼于丹青,略一沉吟,點頭道,“有勞宮兄。”

宮澤昊點點頭,轉身走出門口,順手關上了門。

蒼穹走到窗前,把窗戶全都關上,然後拔劍握在手裡,緊緊盯著窗戶。

莫瀾和蒼井蒼野也各自到窗邊和門邊護著。

蒼月和蒼平握劍守在門外,蒼埌一個騰躍,躍上了屋頂。

“王爺,屬下聽著,像是螃蟹。”蒼穹微眯著眼,遲疑的對楚雲逸道。